“別！千萬別！”

李臨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上，也顧不得什么世子爺的體面了，抓著太后的衣袖就開始干嚎。

“皇祖母，孫兒錯了！孫兒那是豬油蒙了心，是有眼無珠！孫兒不知道她是……”

他要是早知道沈棠是她，別說退婚了，他早就敲鑼打鼓把人抬進晉王府了！

悔啊。

腸子都悔青了。

“皇祖母，您最疼孫兒了。”李臨厚著臉皮，使出了小時候撒嬌耍賴的招數，“您看，這婚事……是不是還能再商量商量？”

太后被他這副沒皮沒臉的樣氣笑了，伸手在他腦門上戳了一指頭。

“現在知道香了？晚了！”

“怎么就晚了？”李臨急了，“男未婚女未嫁，怎么就晚了？”

太后收斂了笑意，目光深邃地看著眼前這個急得抓耳撓腮的孫子。

配？

若是放在半個月前，或許還配得上。

可如今……

太后微微側首，視線落在殿內那**才沈棠用過的小幾上。

她想起太子李策，心里嘆了口氣。

“臨兒啊。”太后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李臨的手背，眼神里帶著幾分憐憫，“有些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你當初既然把人家推開了，如今再想撿回來，怕是沒那么容易。”

“只要皇祖母肯幫孫兒，怎么就不容易了？”李臨不死心，“只要您一道懿旨……”

“懿旨？”太后冷笑一聲，“你當沈重山是什么人？那是手握重兵的悍將！他把這個女兒看得比眼珠子還重。你前腳把人家閨女貶得一文不值，后腳就要哀家下旨賜婚，你這是結親還是結仇？”

“那……那孫兒自己去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李臨咬咬牙，為了美人，這點臉面算什么，“我就不信，憑我這一片真心，還捂不熱她的心！”

“罷了，隨你去折騰吧。”太后擺擺手，有些意興闌珊，“只是別怪哀家沒提醒你，這京城里的風向，變起來可是快得很。有些位置，有些人，一旦被別人盯上了，旁人再想插手，那就是虎口奪食，是要掉腦袋的。”

李臨沒聽懂這話里的深意，只當是太后在敲打他別太輕浮。

他喜滋滋地磕了個頭：“多謝皇祖母成全！孫兒這就去……這就去準備厚禮，去將軍府賠罪！”

說完，他爬起來，一陣風似的沖出了大殿，那背影看著竟比來時還要歡快幾分。

太后看著他離去的方向，搖了搖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娘娘。”一直站在陰影里的老嬤嬤走了出來，替太后換了盞熱茶，“世子爺這回，怕是要撞南墻了。”

“撞撞也好。”太后吹了吹茶湯上的熱氣，眸光深沉，“這孩子從小順風順水，沒吃過什么苦頭。如今讓他明白明白，這世上有些人和事，不是他在原地等著，就能回心轉意的。”

“那太子殿下那邊……”老嬤嬤試探著問。

太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策兒這孩子，心思深沉，哀家也許久沒見他對什么人這么上心了。沈家那丫頭，看著是個沒心沒肺的，實則內里通透得很。這一靜一動，一冷一熱，倒是……般配。”

她想起沈棠念經時的模樣，又想起玄苦大師那句“慧根”。

這丫頭身上有股子勁兒。

那股勁兒，能把死水攪活，能把冰山劈開。

李臨哪里壓得住這等人物？

也就只有李策那種從尸山血海里翻滾過的修羅，才配得上這等烈性的酒。

“傳哀家的話下去。”太后放下茶盞，語氣淡淡，“以后沈家丫頭進宮，若是太子那邊截了人，慈寧宮這邊不必去催。讓她在東宮多待會兒，把字練好了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