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羊水破了，我一個人躺在冷宮的地上。
沒有太醫，沒有宮女，甚至連個遞剪刀的人都沒有。
我咬斷臍帶，用破爛的宮裝把孩子裹好，摸黑從狗洞里爬了出去。
逃出皇宮后一路向東，在中原小鎮支了個餛飩攤。
日子清閑自在，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和皇城有瓜葛。
直到某天，酒客們議論紛紛，
貴妃全族被凌遲處死，尸首懸在城門，整整掛了三天三夜。
我望著京城的方向，
你們欠我的，我會一筆一筆，慢慢討。
01
那晚羊水破了，我一個人躺在冷宮的地上。
沒有太醫，沒有宮女，甚至連個遞剪刀的人都沒有。
我咬斷臍帶，用破爛的宮裝把孩子裹好，摸黑從狗洞里爬了出去。
血和羊水混雜在一起，順著我的大腿往下流。
每爬一步，都像是骨頭被重新拆開再組裝。
但我不敢停。
我知道，天亮之后，這具身體和她剛生下的孽種，就會被拖出去，埋在亂葬崗的槐樹底下。
連一塊碑都不會有。
皇宮的狗洞又窄又長，混著泥土和腐爛食物的腥臭味。
我不在乎。
我只知道，洞的另一頭是生。
孩子的哭聲很微弱，像只小貓。
我把他緊緊抱在懷里，用我殘破的身體護著他。
爬出狗洞，是御花園的角落。
我躲在假山后面，躲避著一隊又一隊巡邏的禁軍。
他們的腳步聲，每一次都像踩在我的心上。
我逃了三天三夜。
餓了就吃野果，渴了就喝溪水。
懷里的孩子一聲不哭，只是安靜地睡著，仿佛知道我們的處境。
我一路向東，不敢停歇。
直到身上的傷口開始發炎，高燒不退，我才在一個叫安和的小鎮倒下。
救我的是一對沒有兒女的老夫婦。
他們以為我是逃難的寡婦。
我沒有解釋。
我在他們家休養了三個月，身體才慢慢好過來。
孩子被養得白白胖胖，我給他取名，叫安安。
平安的安。
我希望他這輩子，平安順遂，無災無難。
為了糊口，我在鎮口的榕樹下支了個餛飩攤。
用老夫婦給的一點積蓄，置辦了簡單的鍋碗桌椅。
我學著他們的樣子，每日天不亮就去集市買新鮮的豬肉和骨頭。
骨頭熬湯，肉剁成餡，再用薄薄的皮子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