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驚，也像別的什么，快得我來不及分辨，就被她自己壓平了。
“繼續。”她說。
我松開拍**手，繼續往前牽。
一直把裴修文送到含元殿外，我才把韁繩交給內侍。那黑馬臨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鼻息噴在我手背上，又熱又重，像一團三年前沒燒干凈的火。
我站在原地沒動。
昭寧是從偏門出來的。
她走得很快，身后只帶了一個貼身宮女。到了我面前，她先看了眼我的手，見我掌心被磨破了皮，也沒問疼不疼，只說：“今晚把西院清出來。”
我抬起眼。
“先駙馬留下的舊甲、舊鞍、靈堂里的兵器，能收的收，不能收的撤。”她聲音很穩，“明日冊婚，府里不能還擺著那些。”
我盯著她看了幾息，笑了，嗓子卻有點發啞：“連他的牌位也撤？”
她沉默了一下：“先移去后祠，不是砸了。”
“有區別嗎？”
“秦烈。”她的語氣終于沉了點，“別在這時候跟我犯擰。”
我往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你讓我給他牽馬，也是規矩？”
她沒退，只是望著我：“你最清楚，今天宮里多少雙眼睛盯著我。我要再留你站在我身邊，明日傳出來的，就不只是閑話了。”
“那是什么？”
“是要命的話。”
我忽然有點想笑。
三年前她拽著我別讓人動顧硯州，三年后她站在宮門下，親手把我推到人堆里，當眾告訴所有人，我只是個會牽**下人。
“行。”我點了點頭，“這是最后一回。”
她眉心很輕地動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明天過后，我走。”我看著她，一字一句說，“府里的門，我不守了。寡，我也不替你守了。”
風從宮墻根下卷過去，把她袖口吹得微微一晃。
她站著沒動，過了好一會兒，才淡淡回我一句：“隨你。”
說完，她轉身就走。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夾道盡頭，掌心那點血慢慢洇開，黏住了手里的舊韁繩印子。
那晚回府前，我先去了一趟西院馬廄。
舊廄最里面有一塊被木板釘死的欄位，我撬開一角，里頭空空的，只剩半截發黑的馬牌。
牌子上刻著兩個字。
踏云。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最后把木牌塞進懷里，轉身往靈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