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去世的時候。我給李偉打電話，喉嚨像被砂紙磨過，我說，你外公走了，回來送送他吧。他在電話那頭沉默，然后我聽見他敲鍵盤的聲音，噠噠噠，很快。他說，媽，我這周有重要的實驗，走不開，外公那邊，不是有您在嗎？
輕飄飄一句，把我，把他外公，把那些他小時候被外公扛在肩頭逛集市的下午，全都撇得干干凈凈。
我握著電話，站在殯儀館冷颼颼的走廊里，看著墻上慘白的瓷磚，忽然覺得渾身發冷。那冷從骨頭縫里鉆出來，比這深秋的風還利。
就是從那天起，我沒再給他匯過一分錢。
微信上，他發來消息：“媽，生活費。”我回：“你成年了，該你自己想辦法。”他回了一串問號，然后是長長的、讓人窒息的沉默。再然后，就是這張律師函。
“李偉。”我開口，聲音穩得出奇，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你**我，就因為我不給你錢了，是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問。
“不是**……”他試圖辯解，語氣里帶了點年輕人特有的、被冒犯似的煩躁，“是主張我的合法**。律師說了，父母對成年子女在讀大學期間，還是有撫養義務的，只要我有需要，你有能力……”
“我有能力？”我打斷他，“誰告訴你我有能力？”
他又不說話了。我幾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樣子，清秀的眉頭皺著，眼神飄向別處，手指無意識地***手機屏幕。這是他感到尷尬或理虧時的習慣。小時候他做錯事，也是這樣，低頭摳手指，不說話。
“是**說的吧。”我說，不是問句。
“爸也是為我好。”他嘟囔了一句，聲音低下去，但很快又硬起來，“反正，律師函你收到了。你要是覺得沒問題，就按上面的賬號把學費和生活費打過來。要是不愿意……那我們就法庭見。”
他說“法庭見”三個字時，有種生硬的、模仿大人的腔調。像個孩子揮舞著一把借來的刀，不知道輕重，只顧著逞威風。
“好。”我說，“法庭見。”
電話掛斷了，忙音嘟嘟地響著。
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臉。眼角紋路很深，臉色是常年熬夜的黃，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