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這個拼死送回它的人，好像從沒存在過一樣。

就在這時，副將趙英看見了我。

這個英氣逼人的女子，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三步并作兩步沖過來，聲音都在發抖：

“校尉！你......你還活著！”

她伸手想扶我，卻又怕碰到我的傷口，

手懸在半空，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校尉，我帶你回營帳，我去找軍醫！”

她哽咽著說。

周圍的歡呼聲漸漸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我娘蘇靖瑤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

我沖趙英搖了搖頭。

回哪兒去？

我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遠處那座最華麗的侯府大帳上。

那里曾經是我渴望了十年的地方，可現在看著，只覺得一片死寂。

那些不甘、那些委屈、那些想證明自己的傻勁兒，

在這一刻，全煙消云散了。

我輕聲對趙英說，

“告訴她們，從今天起，世上再沒有蘇念卿這個人了。”

2

我輕輕推開了趙英想攙扶我的手，

一步一步，朝著那對高高在上的“父母”走過去。

我走得很穩，即使因為肋骨的斷裂，

導致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什么在刺著我的肺，

即使腿上的傷口已經爛到了骨頭。

這些疼，跟心里的空洞比起來，輕得像根羽毛。

我在她們三步開外站定。

我看著蘇靖瑤，這個我叫了二十年“母親”的女人。

那張曾經讓我又敬又畏的臉，如今只覺得像個笑話。

然后，我看向慕清寒，我的父親。

他正用一種看臟東西的眼神看著我，

眉頭緊鎖，仿佛我的存在，污了他的眼。

我笑了笑，沒再多說一個字，

伸手，開始解我身上那套破破爛爛的鎧甲。

哐當一聲，沾滿血和泥的胸甲砸在地上。

又一聲，護肩也掉了。

最后，我身上只剩下一件被血浸透成黑紅色的破爛里衣。

我從軍靴里拔出那把用了八年的**，刀刃上全是豁口，上面還沾著北狄人的血。

全場一片抽氣聲。

蘇玉璃下意識地往蘇靖瑤身后縮了縮，像是怕我沖過去捅她。

在慕清寒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我舉起**，

沒有絲毫猶豫，對著自己的左臂插了進去，然后橫著一拉。

嗤啦。

一塊巴掌大的皮肉，就這么被我硬生生剜了下來。

血，噴了出來，濺在我身前的地上。

我感覺不到疼，或許是已經麻木了。

我把手里那塊血淋淋的肉，扔到了慕清寒的腳下。

那塊肉在地上彈了一下，沾上了塵土。

他嚇得往后一跳，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臉色瞬間慘白。

“此肉，”我的聲音很平靜，“還你血脈相連之恩。”

說完，不等任何人反應，我翻轉**，刀尖抵住我自己的右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