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衣服出的門。
人第二天從火場里抬出來，嗓子和半邊手都燒沒了樣。
我那點笑意一下就淡了。
“把人都散開。”我說。
許知微立刻回頭示意。
不到半分鐘，我攤前清出一塊空地。賀行舟的人拉開距離，手機鏡頭也被壓了下去。古玩街照樣吵，只是沒人敢貼太近。
我把煎餅紙團成一團，丟進腳邊紙箱，終于坐直了些。
“誰先說？”
許知微看了賀行舟一眼。
賀行舟道：“東西昨晚到我手里。三份鑒定，兩個說真，一個說存疑。出手的人催得急，我不想簽字之前惹麻煩。許小姐說，古玩街有個擺爛三年的人，比那些蓋章的都好使。”
“她倒是看得起我。”
我伸出手，“手套。”
賀行舟的人立刻遞來一雙棉手套。
我沒戴，先拿起旁邊一根竹簽，把鼎沿、耳根、腹壁、三只足都輕輕敲了一遍。聲音發悶，不散，腹腔回聲沉得像壓著水。
真器的骨相。
我這才把手套套上，托住一只鼎耳，慢慢把東西轉了半圈。
許知微站得近，我能聞見她身上的冷香，不是以前那種甜的，是很干凈、很職業的味道。她以前最煩我一摸東西就跟沒了魂似的，現在卻連呼吸都放輕了。
我指尖一點點摸過去。
口沿外翻的角度對。
饕餮紋的刀口對。
外壁銅綠層層疊著，黑漆古壓著水銀沁，底下還有土銹往外頂，老得沒毛病。
可摸到第三只足的時候，我停住了。
這只足比另外兩只輕。
我手腕一壓，又把鼎斜過來一點，拿竹簽從連接處輕輕挑了挑。
一道細得像發絲的焊縫，被我從銅綠底下挑出來了。
許知微臉色一變，“怎么了？”
“這只腳后配的。”
我話一落，她和賀行舟同時看向那地方。
“配得不差，年頭也夠，故意拿老銅補的。”我把竹簽收回來，“一般人看不出來。”
賀行舟皺了下眉，“所以是假的？”
“我說的是腳假，不是器假。”
我抬眼看他，“鼎是真的，西周晚期，東西沒問題。可真器上長了只假腳，這就不是普通買賣，是有人故意給它留了口子。”
賀行舟沒說話。
許知微盯著我，“繼續。”
我把鼎又轉了半圈，手指按在耳根那條暗紅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