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不舒服。
我試圖把手抽回來。
她卻攥得更緊，眼淚說來就來，順著她厚厚的粉底往下流，沖出兩道溝壑。
“閨"閨女，媽想你，跟媽回家吧。”
她哭得聲嘶力竭，仿佛我是個離家出走多年的叛逆少女。
周圍已經有人開始指指點點。
我深吸一口氣，穩住了情緒。
我的目光落在她緊抓著我的手上。
然后，我用不大，但足夠清晰的聲音開口。
“回哪個家？”
女人的哭聲一滯。
她似乎沒料到我會這么問。
我再次用力，這次，我用了巧勁，手腕一轉，掙脫了她的鉗制。
我退后一步，與她保持了一個安全的社交距離。
我看著她那張既陌生又因為血緣而有幾分模糊輪廓的臉。
她臉上的錯愕和慌亂一覽無余。
我整理了一下被她抓皺的衣袖，語氣平靜，像在詢問一個陌生人。
“請問，您哪位？”
這五個字，像五根冰針，扎進了我們之間尷尬的空氣里。
女人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她張著嘴，眼淚還掛在臉上，卻忘了接下來該怎么演。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我看到單位的保安已經注意到這邊，正準備過來。
我不想把事情鬧大。
但我也沒打算就這么讓她離開。
“如果你是來辦事的，請去對面大廳取號排隊。”
我指了指不遠處的群眾接待中心。
“如果你是來找人的，那你可能認錯人了。”
我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補充。
“我的母親，在我五歲那年，就已經死了。”
說完，我不再看她。
我轉身，挺直脊背，向單位大樓內走去。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堅定。
身后，傳來女人尖銳的叫聲。
“徐慧！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
“我是**！你親媽！”
我沒有停下腳步。
親媽？
這個詞，對我來說，比路人還陌生。
走進大樓，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前臺的小姑娘小聲問：“徐處，您沒事吧？”
我沖她微微一笑：“沒事，一個精神有問題的瘋子而已。”
回到辦公室，我關上門。
剛才的鎮定自若，瞬間被抽空。
我靠在門上，閉上眼。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這個人沒有在我生命里出現過一秒。
現在，她卻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