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的刀，第一次**------------------------------------------，五米長的身軀幾乎堵死了倉庫的所有空間，巨大的虎爪帶著碾碎骨頭的力道，直奔林默的天靈蓋。，林默的身體先于意識做出了反應。他猛地往旁邊的承重水泥柱后一滾，消防斧下意識橫在身前，胸口的心燈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顫，一股微弱卻純粹的暖光順著斧柄蔓延而出，剛好撞在虎妖揮來的爪子上。“嗷——！”，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中一般，猛地收回爪子連連后退，猩紅的眼睛里再次灌滿了恐懼，死死盯著林默手里的消防斧，還有他微微發光的胸口，半步不敢再往前。，后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棉衣，心臟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剛才那一下只是僥幸。心燈的力量對業力妖魔有天生的威懾，可他根本不會操控，只能靠著本能逼退虎妖，根本傷不到它分毫。一旦這頭妖魔反應過來，再次撲擊，他必死無疑。，孩子的求救聲已經越來越弱，夾雜著男人猥瑣的笑罵聲，像針一樣扎進他的耳朵里。。，落在了墻角堆著的汽油桶，還有地上護衛隊員遺落的半盒火柴上。他咬著牙，一邊用余光死死盯著虎妖，一邊慢慢挪動腳步，指尖擰開了汽油桶的蓋子，將刺鼻的汽油潑在了身前的地面上。，再次焦躁地后退兩步，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卻被那道隱隱發光的火墻虛影懾住，不敢跨越雷池。，扔在了汽油上。“轟——！”，形成一道兩米多高的火墻，徹底隔開了他和虎妖。虎妖被火焰驚得連連咆哮，卻始終不敢穿過火墻。林默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彎腰鉆進了倉庫后門的通風管道——那是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之前被貨物堵死，此刻剛好成了他唯一的生路。，外面是營地的后勤區。，可入目之處，全是橫七豎八的**。有護衛隊員的，有普通幸存者的，女人和孩子的**大多衣衫不整，死狀凄慘，傷口不是妖魔的爪痕，是砍刀和**造成的。
林默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他在末世里活了三年，見過無數死亡，卻從沒見過如此**裸的、來自同類的惡意。妖魔吃人是為了生存，而這些人，是為了劫掠，為了泄憤，為了取樂。
孩子的求救聲，是從旁邊的宿舍樓里傳出來的。
林默握緊了手里的消防斧，斧柄上還沾著未干的血，他放輕腳步貼著墻根挪了過去。宿舍樓一樓的大廳玻璃碎了一地，兩個穿著皮夾克、手里分別握著砍刀和**的男人，正圍著三個縮在角落的孩子。
最大的女孩不過十歲，死死***五六歲的孩子護在身后，單薄的身子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卻硬是咬著牙沒哭出聲。
“哭什么哭？老子留你們一條命，是你們的福氣！”臉上帶刀疤的男人啐了一口，用砍刀拍了拍女孩的臉，語氣里的惡意幾乎要溢出來，“等老子玩夠了，就把你們扔出去喂虎妖，省得浪費糧食。”
另一個光頭男人把玩著剛搶來的金項鏈，漫不經心地笑：“疤哥，別跟小丫頭片子浪費時間了。營地快被那些怪物圍死了，趕緊搜完物資往西跑，聽說長安那邊有大據點。”
林默站在門外，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他終于明白，末世里最可怕的，從來都不是吃人的妖魔，是丟掉了人性的同類。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恰好響起在腦海里：檢測到無辜者生命受到威脅，出手救助，業力值-1；視而不見，業力值+5，心燈將出現不可逆微弱損傷
林默的手指攥得發白，斧柄硌得掌心生疼。
他只是個沒打過架、沒殺過人的書生，對面兩個是在末世里摸爬滾打出來的狠角色，手里有槍有刀，他沖上去，大概率就是死。
可他看著角落里那三個嚇得渾身發抖的孩子，想起了導師臨死前說的那句話——“林默，活下去，守住心里的那點東西。”
如果連眼前的三個孩子都護不住，他還談什么西行取經，談什么終結末世？
林默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底翻涌的恐懼，握緊消防斧，一腳踹開了大廳搖搖欲墜的木門。
“放開他們。”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堅定。
兩個男人猛地回頭，看到只有林默一個人，手里還只有一把老舊的消防斧，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肆無忌憚的嘲笑。
“哪來的書**？學人家英雄救美？”刀疤臉嗤笑一聲，緩緩舉起了手里的**，槍口穩穩對準了林默的胸口，“識相的，現在滾遠點，不然老子一槍崩了你。”
林默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握著斧柄的手止不住地抖，可他的腳步沒有后退半分。胸口的心燈微微顫動，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刀疤臉的指尖在抖，能聽到槍膛里空蕩蕩的回響——槍里，只剩下最后一顆**。
這是心燈賦予他的能力，能精準捕捉到目標的情緒波動與細微異常。
“營地已經被妖魔徹底圍住了，你們就算搶光了所有物資，也跑不出去。”林默的聲音漸漸穩了下來，一邊拖延時間，一邊悄悄調整站位，把三個孩子護在了自己身后的死角，“放下槍，我們一起突圍，還有活路。”
“活路？”光頭男人哈哈大笑，提著砍刀就朝著林默沖了過來，“老子的活路，就是宰了你這個多管閑事的**！”
砍刀帶著破風聲，直奔林默的頭頂。
林默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憑著本能猛地側身躲閃，同時用盡全身力氣，將消防斧橫著掄了出去。
沉重的斧柄狠狠砸在了光頭男人的膝蓋上。
“咔嚓”一聲脆響，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光頭男人發出一聲凄厲到變形的慘叫，抱著斷腿倒在地上，疼得滿地打滾。
這一下耗盡了林默全身的力氣，他喘著粗氣，虎口瞬間震裂，鮮血順著斧柄往下淌。骨頭碎裂的觸感順著手臂蔓延上來，他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卻硬是咬著牙沒吐出來。
這是他第一次動手傷人。
“找死！”
刀疤臉見同伴被廢，瞬間紅了眼，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擦著林默的胳膊飛了過去，狠狠嵌進了身后的墻壁，濺起一片水泥碎屑。
槍里，沒**了。
刀疤臉的臉色瞬間慘白，扔掉**，提著砍刀就紅著眼朝林默沖了過來，眼里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這一次，林默沒有躲。
他看著沖過來的刀疤臉，看著角落里死死閉著眼睛的孩子，看著滿地被殘害的無辜者**，握緊了手里的消防斧，迎著刀疤臉沖了上去。
砍刀與消防斧狠狠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林默的力氣遠不如常年搏殺的刀疤臉，被震得連連后退，虎口的裂口越撕越大，鮮血染紅了整個斧柄。
刀疤臉獰笑著，再次舉起砍刀，朝著林默的脖子狠狠劈下。
生死一線，林默猛地矮身，避開了致命一擊，同時將消防斧的尖刃，用盡全身最后的力氣，狠狠捅進了刀疤臉的小腹。
溫熱的血瞬間濺了他滿臉。
刀疤臉的動作驟然僵住，砍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不敢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小腹里的消防斧，又抬頭看著林默，嘴里不斷涌出鮮血，最終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徹底沒了聲息。
林默猛地拔出消防斧，踉蹌著后退幾步靠在墻上，看著自己滿手的鮮血，胃里再也忍不住，扶著墻劇烈地嘔吐起來。
他**了。
這個連殺雞都不敢的歷史系研究生，在末世的第三個冬天，親手殺了第一個人。
他的手在抖，渾身都在抖，可心底沒有半分后悔。
他回頭看向角落里的三個孩子，最大的女孩正睜著圓圓的眼睛看著他，眼里的恐懼已經散去，只剩下滿滿的感激。她松開護著弟弟妹妹的手，對著林默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帶著哭腔，卻很認真：“謝謝叔叔。”
林默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笑不出來。他擦了擦臉上的血污，蹲下身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溫柔些：“別怕，沒事了。”
就在這時，他的指尖觸到了刀疤臉腰間別著的對講機。
對講機里突然傳來斷斷續續的嘶吼，夾雜著幸存者絕望的哭喊，電流聲刺得人耳膜生疼：
“所有活著的人注意！營地徹底被圍死了！東、南、北三個方向全是怪物！唯一的生路往西！只有往西穿過紅霧區！”
“不行！紅霧里有東西！比虎妖還可怕！我們出不去！”
“完了……全完了……”
最后的聲音，被一陣密集的妖魔嘶吼徹底淹沒，對講機里只剩下滋滋的電流聲。
林默的心臟猛地一沉。
營地，徹底沒救了。
他抬頭看向西邊，那里是翻涌的無盡紅霧，是系統地圖上標注的西行路起點，長安的方向。
而就在這時，他懷里的西行地圖突然劇烈發燙，冰冷的紅色警告，狠狠砸在了他的視網膜上：
檢測到西行唯一適配護道者，位于營地西門方向，生命體征急速下降，業力值瀕臨臨界值，即將徹底魔化！
警告！護道者為西行唯一適配人選，若其隕落，西行任務成功率將降至0%！
林默猛地站起身，握緊了手里的消防斧。
西門方向。
那里有他唯一的護道者，也是他西行路上，唯一的生路。
而營地西門外的紅霧深處，恰好傳來一聲凄厲又瘋狂的唐刀出鞘聲，緊接著，是無數妖魔震耳欲聾的嘶吼，還有骨骼碎裂的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