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來：“念山？是念山回來了？”
“李奶奶。”我喊了一聲。
“哎呀，你可算回來了，”老**拉住我的手，眼眶紅了，“你爺爺他……唉，你爺爺他是個好人啊。”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
村子不大，從村口走到祖父的老屋，也就五六分鐘的路程。一路上，我看見很多熟悉的東西——村東頭的那口老井還在，井沿上的青苔厚得像是鋪了一層綠色的絨毯；村中間的打谷場已經荒了，長滿了雜草，但場邊那座石碾子還在，靜靜地臥在那里，像一頭沉睡的老牛。
祖父的老屋在村子最里頭，背靠著一座小山丘，面朝著一條小河。房子是典型的南方鄉村建筑——青磚灰瓦，木門木窗，門前有一個不大的院子，院子里種著一棵石榴樹。這棵樹是祖父年輕時種的，如今已經長得比屋頂還高，枝頭上掛滿了紅彤彤的石榴，有些已經熟透了，裂開了口子，露出里面晶瑩剔透的籽粒，像是咧著嘴在笑。
可院子里已經沒有人了。
院門大敞著，堂屋里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我走進去，看見堂屋正中擺著一副棺木，漆黑色的，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棺木前面是一張供桌，桌上擺著祖父的遺像——黑白照片里的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表情嚴肅，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卻出奇地亮，像是有光從里面透出來。
父親***站在供桌旁邊，正在跟幾個村里的長輩商量什么。看見我進來，他頓了一下，然后朝我點了點頭。
他比我上次見到時又老了許多。頭發花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像是被人用刀刻上去的，深一道淺一道。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袖口磨得起了毛，領口有一塊洗不掉的油漬。他的腰不像以前那么直了，整個人像是被什么東西壓彎了似的，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
“爸。”我叫了一聲。
“回來了。”他說，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反常。
我走過去，在祖父的遺像前站了一會兒。照片里的他就那樣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種我讀不懂的神情——像是有話要說，卻又什么都沒說。
“爺爺是怎么走的？”我問。
父親沉默了幾秒鐘，說：“前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