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府是修士的根本，是道基所在，關乎修為命脈。尋常修士連外人都不得擅入，更別說在里面種菜了。可現在，他那片苦心經營三百年的靈府靈田上，整整齊齊地長著一片油菜花，黃燦燦的，長勢喜人。

最要命的是，他居然覺得那片油菜花開得還挺好看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沈渡整個人都不好了。

“本座的靈藥呢？本座種了上百年的靈芝、何首烏、九轉還魂草呢？”

“哦，那些啊。”我掰著手指頭算，“靈芝燉了雞湯，何首烏給你泡了酒，九轉還魂草……那東西長得跟野草似的，我除草的時候不小心拔了。”

“拔了？！”

“嗯，拔了。不過你放心，我留了幾根須子，又插回去了，不知道能不能活。”

沈渡身子晃了晃，扶住了床柱才沒倒下。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用理性來分析這件事。作為一個修行三百年的天才劍修，他見過大風大浪，不該為這點小事動搖。可不知為何，看著這個女人笑瞇瞇的臉，他心里就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不是恨，不是怒，更像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就好像……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還有呢？”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得不像話，“本座還少了什么？”

“我想想啊。”我掰著手指頭，“你那把梳子，就是會自己梳頭的那把，我給拆了研究，沒裝回去。還有那個會唱歌的石頭，我拿去墊了桌角。對了，你那件不怕水的衣服，我剪了一塊補我家屋頂的窟窿……”

每說一件，沈渡的臉色就白一分。

“還有你養的那只靈鶴，”我補充道，“它天天偷吃我曬的**，我把它趕走了。不過它走之前在你房門口拉了一泡……”

“夠了。”沈渡抬手制止我，聲音沙啞，“夠了。”

他跌坐在床沿上，雙手撐著膝蓋，垂著頭，整個人像是一株被霜打了的仙草。

沉默了很久，他抬起頭，用一種極其復雜的眼神看著我。

“本座要檢查一下婚書的真偽。”

“隨便看。”我把婚書遞給他。

他接過，仔細端詳了上面的筆跡、靈氣烙印和天道印記。越看越心驚——這筆跡確實是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