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打過幾次照面，認得我是附近送餐的，看到我一腦門汗，順口問了一句：“樓上那位又讓你們上門了？”
“韓啟明住這兒？”我問。
趙師傅先是一愣，接著壓低聲音：“你小點聲。韓總不喜歡人提名字。”
我心口往下一沉。
“他家里那個女的，什么時候來的？”
趙師傅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半年多吧。平時不怎么出門，臉白得跟紙一樣。有人說是女朋友，也有人說是生活助理。反正看著不像過得好的。”
我點了點頭，沒再問。
趙師傅走遠以后，我靠在樓梯扶手上，慢慢把戒指套進小拇指。
尺寸小了，卡得生疼。
那天晚上，是我替老盧送的最后一單。
我本來想著，干完這單就不跑了，回去把車賣了，去碼頭跟人干裝卸，累是累點，至少不用在半夜聽人催命。
可現在，我突然不想走了。
七年前她消失的時候，我沒拉住她。
七年后她把戒指踢回我腳邊，我要是還轉身就走，那這口氣我這輩子都咽不下去。
我在二十七層的消防通道里站了很久，直到樓上的感應燈滅了又亮。
然后，我聽見有人赤著腳，一步一步，下樓來了。
2 她在樓梯間說別救我
腳步聲很輕，輕得像怕把什么東西驚醒。
我站直身子，盯著樓梯拐角。
林晚裹著一件深色外套，頭發沒吹干，濕意還壓在肩頭。她腳上沒穿鞋，只有一只腳胡亂纏了紗布，另一只還帶著細碎的血痕。她看見我沒走，臉色一下就沉了。
“徐驍。”她聲音壓得很低，“你是不是瘋了？”
七年了。
這是她第一次，重新叫我的名字。
我嗓子眼狠狠干了一下，半天才擠出一句：“你還記得。”
她眼神閃了閃，很快又別開：“我沒時間跟你廢話。這里有監控盲區，但只有幾分鐘。你現在下樓，從后門走，別再上來。”
“跟我走。”我一步跨過去，擋住她下樓的路，“現在。”
“走不了。”
“是你不想走，還是有人不讓你走？”
她抬頭看我，眼底像壓著很多沒睡過的夜，干得發澀：“都一樣。”
我氣得笑了一聲：“都一樣？七年前你也是這么走的。婚紗照拍了，酒席訂了，領證號都排好了，你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