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還紅著，聲音卻壓得很穩(wěn)：“顧沉舟。”
我看著她，喉嚨像堵了石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從袖中摸出一只舊香囊，放進我手里。
“這是你出京那天給我的。”
“我一直帶著。”
我手指一緊。
她看著我，鼻尖都凍紅了：“今晚先別回頭，也別沖動。回侯府后，等我消息。”
我皺眉：“你要做什么？”
“把該說清的，說清。”她頓了頓，眼里那點水光沒落下來，“這門親，不是他們一句話就能改的。”
她說完就轉(zhuǎn)身上了車。
車簾落下前，我聽見她很輕地補了一句。
“這七年，我沒負過你。”
馬車走遠了。
我站在宮門口，手里攥著那只舊香囊，掌心被里面那枚硬物硌得發(fā)疼。
我低頭摸了一下，摸到一片薄薄的銅鑰。
那不是我的東西。
那是我出京前，親手放進林晚棠妝匣底層的私庫鑰匙。
除了她，沒人知道那里面鎖著什么。
夜風(fēng)從宮道盡頭卷過來，吹得燈籠亂晃。
我突然明白，今晚這場戲，還沒完。
2 侯府沒有我的位子
我回到定遠侯府時，已經(jīng)過了子時。
正門燈火通明，像專門等著我。
門房看見我，先是一愣，隨即低頭行禮，動作很快，可眼神有點閃。我這七年在邊關(guān)練出來的毛病，最先看的從來不是別人嘴上說什么，而是手和眼睛往哪兒躲。
他在怕。
怕我今晚回來會砸了侯府的門。
我沒砸。
我只是提著刀，跨進了門檻。
正堂里我爹、繼母蘇氏、顧云階都還沒散。案上茶沒涼，像是剛從宮里回來不久，專門坐這兒等我服軟。
蘇氏一見我，立刻站起來，聲音又軟又急：“沉舟，你總算回來了。今夜殿上那事，你別往心里去，都是為大局……”
“為誰的大局？”
我把刀往地上一立，聲音不高，正堂里卻一下靜了。
蘇氏臉上的笑僵住。
我爹沉著臉：“你回來就是這副樣子？”
“那父親想看我什么樣子？”我抬眼看他，“笑著進宮，笑著聽旨，笑著把林晚棠送給顧云階，再跪下謝太子恩典？”
“放肆！”
我爹一巴掌拍在案上，茶盞跟著一震。
“你在邊關(guān)待久了，連規(guī)矩都忘了！今晚那道旨，是太子親自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