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里的聲控燈壞了，我摸著黑，一級一級地往上爬。
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回響，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尊嚴上。
終于，我站在了那扇門前。
門上沒有門牌號，但那昏黃的光暈從門縫里透出來，指引著我。
我抬起手，懸在半空，卻遲遲不敢落下。
里面是什么？
是更深的羞辱，還是最后一線生機？
我想到遠在農村的父母，想到還在讀書的弟弟妹妹，他們都指望著我這份“鐵飯碗”。
我不能走。
我不能就這么灰溜溜地滾蛋。
心一橫，我敲響了門。
“咚、咚、咚。”
三聲，不輕不重。
里面沒有回應。
只有一片死寂。
我咽了口唾沫，又敲了三下，稍稍加重了力道。
“進。”
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
門沒鎖。
我推開門，一股淡淡的肥皂香氣撲面而來。
蘇晴的宿舍很整潔，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柜，僅此而已。
她就坐在書桌前，手里捧著一本書，頭也沒抬。
仿佛我只是一個闖入的陌生人，或者，一團空氣。
燈光下，她的側臉很柔和，五官其實很清秀，只是被豐腴的臉頰掩蓋了。
我局促地站在門口，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壓抑的氣氛讓我幾乎要窒息。
我的耐心在一點點被消磨。
屈辱和憤怒在心底翻滾。
但我不敢。
我死死地咬著后槽牙，把所有情緒都咽回肚子里。
終于，她翻過一頁書，發出了輕微的“嘩啦”聲。
這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蘇……蘇晴同志。”我艱難地開口，聲音干澀沙啞。
她還是沒看我。
“有事？”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帶著千鈞的重量。
“我……我是來……”我說不下去了，來干什么？來求饒？來認錯？
“哦。”她終于合上了書，轉過椅子，正對著我。
她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讓我發慌。
“想留下？”她又問了一遍白天的問題。
我再次拼命點頭，像個等待主人發落的哈巴狗。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推到桌子邊沿。
“看看。”
我走過去，拿起那張紙。
上面是幾行字，字跡娟秀，但內容卻讓我渾身血液都沖上了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