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他覺得師父給他的東西，說謝謝太輕了。他跪下來，磕了三個頭，就像七歲那年跪下來磕的三個頭一樣。
陸沉淵轉過身去，沒看他。
陸暮走下山道，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石屋在云霧里若隱若現，三棵老松還是那個樣子，師父站在松樹下，像一棵更老的松樹。
他忽然想起師父說過的一句話：“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不是輸，是沒有一個人真正站在我身邊。”
陸暮想，師父，我會替你贏的。
他轉身，走進了山霧里。
6 江南逢云錦，白衣佩香蘭
陸暮下山后走了三天，在一個小鎮上遇到了蘇云錦。
那是一個賣面的姑娘，十九歲，圓臉，小雀斑。她的面館開在街尾，不大，只有四張桌子。陸暮走進去的時候，蘇云錦正在后廚揉面。
“牛肉面。”
蘇云錦端出一碗面，放在他面前。陸暮吃了第一口，停了一下，然后埋頭吃面，吃得額頭冒汗。
吃完后，他把三文錢放在桌上，站起來要走。
“客官，你是外地來的？”蘇云錦問。
陸暮點頭。
“去哪里？”
“洞庭湖。”
蘇云錦靠在門框上，沒有再說話。
三年前，她爹和她娘去隔壁鎮進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山體滑坡。鎮上的人挖了兩天兩夜，挖出兩具**。她一個人在面館里活了三年。每天天不亮起來和面、搟面、熬湯，天黑透了關門。鎮上的人說她堅強，她笑著點頭，心里想的是：我想出去。她想離開這個鎮子，去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但她不知道去哪里。
陸暮走到門口的時候，蘇云錦忽然說：“你明天還來吃面嗎？”
陸暮想了想：“來。”
他第二天來了，第三天也來了。**天，蘇云錦問他：“你什么時候走？”
“后天。”
蘇云錦擦著桌子，沉默了一會兒。她想了一整天——想這個陌生人值不值得信任，想自己會不會后悔，想她爹娘如果還在會不會同意。她想了很多，但最后她發現，不管怎么想，她都想走。
“你路上缺不缺人做飯？”她問。
陸暮看著她。
“我會做飯，”蘇云錦說，“我做的飯比面館里好吃。”
陸暮想了想，說：“好。”
兩人離開鎮子的那天早上，蘇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