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碗。
他洗碗的時候會哼歌。很小聲，沒有調子，就是嗡嗡地哼。
我以前覺得吵。
那天我聽了很久。
然后推門進去。
“今天早。”他頭也沒回。
“嗯，沒加班。”
“吃了嗎？”
“在公司吃了。”
他關了水，擦手。
“我煮了銀耳湯。你喝不喝？”
“你什么時候會煮銀耳湯了？”
“今天學的。網上說銀耳湯安神。”
他把碗端出來。銀耳煮得太爛了，稠得像糊。
我喝了一口。
甜。放多了冰糖。
“怎么樣？”他問。
“好喝。”
他看了我一眼。看得出來我在撒謊。
但他沒拆穿。

有一天我加班到很晚。回家的時候快十二點了。
進門發現客廳的燈還亮著。
宋琢不在沙發上。
我走進臥室，他坐在床邊，面前的筆記本電腦開著。
屏幕上是一個網頁。
他聽到動靜，很快把電腦合上了。
“怎么還沒睡？”我問。
“在等你。”
“等我干嗎？”
“沒干嗎。”
他把電腦放到床頭柜上，去給我倒水。

等他去了廚房，我看了一眼他的電腦。
合上了，但沒關機。
我沒有打開。
不是因為不好奇。是因為我想起他說過的那句話——“你所有密碼都是你生日。”
他知道我的密碼。
但他只用來幫我下一個助眠APP。
所以我不應該偷看他的電腦。

但第二天早上，他去上班了，電腦忘在了床頭柜上。
我坐在床邊，看了那臺電腦很久。
昨晚他合上蓋子的那個動作，太快了。
我想起他知道我所有密碼，但只用來幫我下一個APP。
我想起他**我三次購物車，但從來沒說過“你最近是不是睡不好”。
然后我打開了他的電腦。
不是偶然。是我想知道，他到底在替我扛著什么。
瀏覽器還停留在昨晚的頁面。
搜索記錄里有幾條：
“女朋友長期失眠怎么辦”
“失眠不吃藥能好嗎”
“褪黑素長期服用副作用”
“助眠食物有哪些”
“薰衣草助眠有效嗎”
最后一條搜索記錄的時間是凌晨一點十四分。
他說在等我。
他在等我的時候，在搜這些。

我把屏幕關了。
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發了一會兒呆。

6、

周末，宋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