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柄上纏著的黑色絲線，還是我當年偷偷幫他換的。那時候我說黑色太素，想給他換成紅色的，他說不要，說黑色耐臟。我笑他俗氣，他只是笑著搖頭。
現在那柄劍就在我面前，劍身上全是已經干涸發黑的血跡。
我沒有哭。
我站在城門口，看著那柄劍，看著那個木盒，看著老將花白的頭發和通紅的眼眶，看著父親顫抖的手和低垂的頭，看著周圍漸漸響起的抽泣聲。
我沒有哭。
我只是覺得冷，從骨頭縫里往外冷。那天的風很大，吹得旌旗獵獵作響，可我聽不見任何聲音。所有的聲音都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棉絮，悶悶的，模模糊糊的。
我伸出手，摸了摸那柄劍。劍身冰涼，血跡斑駁，粗糙得硌手。
忽然有什么東西落在我手上，滾燙的。一滴，兩滴，三滴。我低頭一看，是血。
不是劍上的血，是我自己的淚。
我不知道什么時候流了淚，也不知道為什么流出來的不是水，而是血。一滴一滴，落在劍身上，和那些干涸的血跡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父親摟住我的肩膀，想說什么，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我聽見自己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像是我自己的：“我要出征。”
父親渾身一震，低頭看著我。
我沒有看他，只是盯著那柄劍，一字一句地重復：“我要出征。”
父親當然不同意。
“你一個女兒家，上什么戰場？”他在書房里來回踱步，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陸昭的事……我已經很難過了，你不能再——”
“我不是為了他。”我打斷他，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我是為了那些還在受苦的百姓，為了邊關的將士，為了……”我停頓了一下，低下頭，“為了他沒有做完的事。”
父親站住了，背對著我，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海棠樹在風中沙沙作響，幾片花瓣飄進來，落在地面上，無聲無息。
“你想好了？”父親終于開口，聲音低沉。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父親轉過身來，看著我。他的眼睛有些紅，可他沒有流淚。他走過來，把手放在我的頭頂，像陸昭當年那樣揉了揉我的頭發。
“去吧。”他說，聲音很輕，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