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澤的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蘇瑤身上。

蘇瑤立刻止住眼淚，挺起胸膛，臉上還帶著未干的淚痕，看起來楚楚可憐又無比堅強。

院長和幾個科室主任交換了一個贊許的眼神。

周文更是激動地沖上前，一把抓住蘇瑤的手。

“醫生！謝謝你！你是我爸的救命恩人！”

蘇瑤被他抓著手，臉頰泛紅，羞澀地低下頭。

“不客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就是……”

她抽回自己的手，可憐巴巴地展示著手腕上那片淡淡的紅痕。

“除顫的時候太用力了，我的皮膚比較敏感，有點疼……”

周文的臉上立刻寫滿了心疼和愧疚。

“真是太辛苦你了！醫生，你不僅醫術高明，心地還這么善良！”

他轉頭看向院長，語氣不容置疑。

“王院長，這樣優秀的醫生，你們醫院一定要重重獎勵！”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王院長笑得合不攏嘴。

一群人圍著蘇瑤眾星捧月，噓寒問暖。

而我，作為這場搶救中唯一說了真話，卻被定義為“見死不救”的人，被所有人遺忘在了角落。

陸澤走到我身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秦玥，看到了嗎？這就是人心。你所謂的規矩，在真正的功勞面前，一文不值。”

“你今天讓我丟了這么大的人，這筆賬，我們慢慢算。”

他眼里的恨意，幾乎要將我吞噬。

第二天，醫院的內部公告欄上，就張貼了對蘇瑤的通報表揚。

“實習醫生蘇瑤同志，在搶救瑞海集團董事長的過程中，沉著冷靜，技術精湛，特此表彰，并獎勵獎金五萬元。”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急診科副主任醫師秦玥，在搶救過程中，消極怠工，無視上級指令，給予記大過處分，暫停一切臨床工作，等待后續處理。”

紅色的表揚和黑色的處分貼在一起，就是一個巨大的諷刺。

整個科室的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有鄙夷，有不屑，有幸災樂禍。

曾經那些圍著我，“秦姐秦姐”叫個不停的年輕醫生，現在都繞著我走。

連打掃衛生的阿姨，都敢對著我的后背指指點點。

陸澤更是變本加厲。

他讓蘇瑤接替了我的工作，成了搶救小組的組長。

一個連除顫儀功率都搞不清楚的實習生，成了急診科的核心人物。

這簡直是**醫學界的年度笑話。

陸澤還故意把最臟最累的活都派給我，整理病歷，清洗器械，甚至是打掃儲物間。

他想用這種方式羞辱我，逼我低頭認錯。

我沒有反抗，也沒有辯解。

這天下午，我正在儲物間清點過期的藥品。

門外傳來蘇瑤和幾個小護士的說笑聲。

“瑤瑤，你真厲害！周總又給你送花來了，還是999朵藍色妖姬！”

“是啊是啊，周總還說晚上要請你去米其林三星吃飯呢！”

“哎，真是同人不同命。我們累死累活，人家動動手指頭，就名利雙收了。”

蘇瑤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得意。

“哎呀，你們別這么說。我也沒做什么，都是陸副主任指導得好。”

“再說，我的皮膚天生敏感，做醫生這行本來就很吃虧了，這也算是一種補償吧。”

她的話引起了一陣附和。

“就是！瑤瑤你這雙手，一看就是彈鋼琴的，哪里是拿手術刀的料。”

“不像某些人，皮糙肉厚的，天生就是干粗活的命。”

我握著記錄本的手指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儲物間的門被推開，蘇瑤走了進來。

她看到我，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但眼里的優越感卻絲毫未減。

她在我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秦醫生，你給我記住了，這就是對我‘說教’的下場。”

她根本沒給我開口的機會，反而朝門口使了個眼色。

立刻有兩個跟她交好的小護士走了進來，一左一右地將我架住。

我眉頭一皺，手臂剛要用力，就被她們死死鉗住，動彈不得。

蘇瑤這才滿意地走到我面前，揚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耳中一陣嗡鳴，口腔里瞬間泛起一股鐵銹味，臉頰**辣地疼。

我緩緩地把頭轉回來，目光死死地鎖住她。

“秦玥，你******，也敢教訓我？”她還不解氣，抬腳就朝我肚子上狠狠踹過來。

劇痛讓我瞬間彎下了腰，胃里翻江倒海，額頭上瞬間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我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一絲痛呼。

我的沉默似乎更加激怒了她。

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那堆報廢器械上，忽然陰冷地笑了起來。

她從里面翻出一把用過的手術刀，刀刃上還帶著暗沉的血跡。

我的瞳孔驟然一縮，視線凝固在那把暗沉的刀刃上。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沖天靈蓋。

“你知道嗎？這把刀，”她拿著刀片在我臉頰上輕輕拍了拍，“剛給一個***人做完清創手術。你說，要是我不小心在你臉上劃一道……你會不會也……”

作為醫生，我比誰都清楚那意味著什么。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全身的肌肉都因恐懼而繃緊。

“不，你不能......”

“呵，你看我敢不敢！”

就在這時，科室的應急警報突然響徹了整個樓層。

蘇瑤和那兩個小護士的動作都是一僵，我緊繃的身體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松懈，抓著我的那兩個護士也明顯地愣住了。

廣播里傳來急切的聲音：“緊急通知！A棟ICU特護病房，瑞海集團董事長突發急性心衰，請所有相關人員立刻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