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ICU里躺了四天。

醒來的時候，腦袋上裹著厚厚的紗布，嘴里插著管子，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地方不疼。

但我活了。

教授說手術很成功，腫瘤切除了百分之九十七，剩余部分需要配合化療。

他用德語跟護士說這個中國女孩的求生意志強得驚人。

我沒力氣跟他解釋。

我不是求生意志強。

我是還有事沒做完，不能死。

拔了管子能說話后，我讓助理把國內的新聞推送整理給我。

打開平板，滿屏都是紅的。

"星河科技核心技術涉嫌**，創始人陸時硯遭行業聯合**。"

"獨家曝光：星河科技十五項核心專利真正發明人浮出水面。"

"**傷人事件后續：星河科技CEO陸時硯被咬斷三指，初戀女友面部重創。"

點進去看細節。

陸時硯和李嬌嬌被送進傳染病隔離醫院，確認為狂犬病**暴露。

李嬌嬌的右臉被撕開一道七厘米的口子，縫了四十多針，神經損傷導致局部面癱。

往后余生她的右半邊臉不會再有表情了。

陸時硯的左手食指、中指、無名指齊根斷裂，接指手術失敗。

他現在的左手只剩下大拇指和小拇指。

除此之外，公司爆炸了。

我群發的證據被媒體連夜驗證，全部屬實。

行業協會在二十四小時內發出**除名文件。

陸時硯的技術合伙人全部切割撤退。

投資人發起聯合訴訟，要求返還注資并賠償違約金。

公司被勒令停業整頓。

后來從國內朋友那里聽說了后面的事。

陸時硯在收到**文件后，終于想起了我。

他讓人查我的行蹤。

查不到。

因為我已經注銷了國內的全部身份信息。

他又去我賣掉的那套房子。

新房主對他態度很差，說再來騷擾就報警。

最后他跑到了那個角落。

他翻開了垃圾堆。

在一堆廚余和爛紙中間，扒出了被嚼碎的桃木殘片。

據目擊者描述，他蹲在垃圾桶旁邊吐了很多血。

然后他去了醫院。

不是去看病。

是去找李嬌嬌。

傳染病院的護工爆料，

陸時硯沖進李嬌嬌的病房，揪住她的頭發，對著她縫合了四十多針的右臉抽了三個耳光。

"你為什么不攔著那只狗？"

"你不是說你喜歡狗嗎？"

"是你非要養！是你把骨灰盒丟到它面前去的！"

李嬌嬌慘叫著扯他的領子。

"放開我！這是你送來的狗！這是你的公司！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說要把整個世界給我的！你說你愛我的！"

"現在全完了你就怪我？你個廢物！"

兩個人互相扇耳光、互相扯頭發、互相把對方往墻上撞。

護工拉都拉不開。

最后是保安***人分開了。

窗外慕尼黑的陽光正好。

金色的光穿過百葉窗打在我手背上。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打著留置針的手。

很瘦。

瘦到青筋凸起。

但很穩。

比過去七年里的任何時候都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