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紙條后的幾天，家里異常平靜。

繼父不再對我冷言冷語。

甚至有天晚飯時，看了眼我碗里的青菜，對母親說“給她也盛點肉，瘦得跟竹竿似的。”

母親愣了一下，連忙給我夾了兩塊***。

陳浩還是那副樣子，但踢門的次數少了。

夜里躺在儲物間，我會反復回想那行字。

“已知悉。勿回，保重，等待。”

九個字，我閉著眼都能在黑暗里描出來。

等待。

等什么？等李醫生報警？等**上門？還是等別的什么？

不知道。

但有人在行動。

這個念頭像黑暗里的一小簇火苗，雖然微弱，但燙著心口。

**天下午，我在房間寫作業。

門外傳來腳步聲，是繼父的。

他很少這個時間回來。

門直接被他踹開。

繼父站在門口，他沒說話，只是看著我。

我放下筆，站起來。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扔在地上。

那是我的鐵盒。還有那張紙條。

“解釋一下。”繼父說。

我盯著地上的東西，不知道怎么說。

“林溫婉，你長本事了。”他走進來，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銀色的東西。

是我的U盤。

“你以為藏得很好？”他把U盤在手里掂了掂。

“李醫生是我表哥。你以為，你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走吧。”他轉身往外走。

“客廳，**和你弟都在。咱們一家人，好好聽聽。”

客廳里，母親坐在沙發最邊上，雙手緊緊攥著圍裙。

陳浩盤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著***，但沒在玩，眼睛好奇地在我們之間轉。

繼父走到電視柜前，播放第一個錄音文件。

我的聲音從電視音響里傳出來。

“四月十七日，搬進儲物間第七天。左臂燙傷留了疤，顴骨的淤青還沒散……”

母親猛地抬頭看我，臉色慘白。

陳浩一開始愣著，然后“噗嗤”一聲笑出來。

他指著電視，笑得前仰后合。

“姐，你錄音好像新聞播報啊！笑死人了！”

屏幕跳出一張照片。

是那份保單的照片，雖然有點模糊。

但“人身意外傷害保險”、“林溫婉”、“陳國強”、這些關鍵字，清清楚楚。

母親盯著屏幕，然后目光慢慢移向繼父。

繼父也在看她。

母親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也沒說。

她深深地低下頭，頭發垂下來，遮住了臉。

繼父拿起遙控器，按了格式化確認。

然后他拔出U盤，走到我面前，把那個小小的銀色金屬塊，扔到我臉上。

“吃里扒外的東西。”他說。

“從今天起，你哪也別想去。”

我踉蹌著被他拽向儲物間，經過母親身邊時，她依然低著頭，一動不動。

陳浩站起來，想跟過來看熱鬧。

繼父回頭瞪了他一眼“回你屋去！”

陳浩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回了房間。

我被拖進儲物間，甩在地上。

繼父站在門口，對還坐在沙發上的母親說“看緊她。再出幺蛾子，我連你一起收拾。”

然后他關上門。

我聽見鑰匙在鎖孔里轉動的聲音。

一圈，兩圈。

反鎖了。

我坐在地上，沒動。

過了一會兒，我聽見很輕的腳步聲停在門外。

門外傳來母親壓低的聲音，帶著哭腔。

“婉，媽對不起你，可這個家，媽沒辦法。”

我沒說話。

腳步聲慢慢遠去。

我躺下來，看著天花板。

儲物間里一片漆黑。

只有門縫底下，漏進來一絲客廳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