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骨灰的剎那，賀明修的表情僵在臉上。

“你抱著方瑾轉身鎖門的那一刻，我媽就咽氣了。”

賀明修如遭重擊，雙腿一軟，重重跪倒。

“夢瑤……對不起……我沒想到，我……我不是有意的，我錯了……”

他語無倫次，整個人也變得驚慌失措。

可是有什么用呢？

人死不能復生。

“那就一命抵一命吧！”

“夢瑤！！”

我抱著媽**骨灰往外走，賀明修凄慘的叫聲在身后響起。

“我錯了，你原諒我一次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向媽媽贖罪，我給你當牛做馬，只要你開心，真的，夢瑤。”

“你忘了嗎？我們當初發過誓，要一輩子不分開，我知道，我跟方瑾犯下彌天大錯，對你造成了不可逆的傷害。”

“我有罪！我不是人！”

他抬手，不停往自己臉上打巴掌。

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流。

“我們是彼此這一生的摯愛，我答應你我把方瑾送走，這輩子都不讓你再見到她，或者，你想怎么泄氣你說，只要我能辦到。”

他睜著猩紅的眼睛，鼻涕混著淚水往下淌。

我一時恍惚，這樣的情景，還是七年前發生過。

那時我媽不同意我和賀明修在一起，說他無父無母，既沒**，又沒家底，我跟著他只會吃苦。

賀明修一聽，當即跪在我家房門口，只為求我媽能網開一面，給他一個機會。

那天的雨下的很大，水漫過了院子里平鋪的地磚。

賀明修就那樣挺直脊背，一動不動跪到了天亮。

我媽被他的真誠打動，就這樣，我們順利地走到一起。

可當初那個會為我頂著風雨往前沖的少年，現在成了視我們母女性命如草芥的劊子手。

他親手把我推進了地獄。

看著他涕淚橫流的臉，我緩緩開口。

“有一個辦法，能讓我考慮原諒你。”

“什么辦法？”

“夢瑤你說，只要你說，我都答應！！”

“你，去，死！！”

賀明修眼里的光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絕望。

蕭泰要把他送到警局，我搖了搖頭。

以我對賀明修的了解，他還有事沒辦完。

果然，當晚，賀明修就重返醫院，一腳踹開方瑾病房的門。

“明修，你這是怎么了？”

她小心翼翼，還護著肚子，亦步亦趨挪到賀明修身邊。

“我反復詢問護士，她們都不告訴我腹中的孩子到底怎么了，非要你親口跟我說，明修，我好害怕，我不能像姐姐那樣隨隨便便流產掉。”

“這是我們的孩子，是你愛我的見證。”

“姐姐為什么這么狠心？我都答應把孩子給她養，她為什么還要這么對我？”

賀明修眼底透出不可置信。

“你還裝？”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把責任推卸方夢瑤嗎？”

賀明修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直接掏出那沓照片。

“因**受損嚴重，終身無法再生育。”

冰冷的報告單乍現眼前，方瑾如遭雷擊。

她臉色慘白，瘋狂搖頭。

“不可能！我的孩子，我懷了孕的！我怎么可能沒有孩子！這是假的，對，是假的！”

她瘋了一般將報告單揉成一團，狠狠塞進嘴里。

眼里滿是歇斯底里的瘋狂。

賀明修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口驟然一緊。

他突然覺得，方夢瑤這些年費盡心思供養她，疼她，把自己最好的青春都搭在她身上，終究是白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