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她睡了。
我坐在陽臺上，把她手機通話記錄里的關鍵條目用自己手機拍了下來。
然后做了第三件事。
我在她手機上裝了一個通話錄音軟件。
圖標被我塞進了一個她永遠不會打開的系統文件夾里。自動錄音，**同步到我的郵箱。
做完這些，我在陽臺的椅子上坐了很久。
夜風很涼。十月初了，梧桐樹飄下來幾片葉子，落在我的腳面上。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路燈從十四樓照進來，光打在手背上，筋脈的影子一根根分明。
上輩子的這個時候，我大概也在想蘇念，想未來，想我們的婚禮在哪辦、蜜月去哪玩。
那時候我以為一切都很好。
其實一切都是假的。
但沒關系。
這輩子，真的和假的，由我來定。
**章
十一月十日。
這個日期在我腦子里釘了四十年。
上輩子的今天，下午三點四十七分，永安路口，一輛拉建材的卡車闖紅燈沖過斑馬線。
蘇念站在路口東側。
我從醫院大門跑出去，穿過四車道，一把把她推開。她摔進花壇里，膝蓋擦破了皮。
而我的雙手——
我不想再回憶那個畫面了。
碾壓的聲音比任何東西都清晰。不是骨折的脆響，是骨頭在碎裂——像是踩碎一把干樹枝，只是那些樹枝連著我的血管和神經。
今天早上起來，我站在衛生間鏡子前看了自己的手很久。
擰開水龍頭。溫水沖過指尖。每一節指骨在皮膚下面清清楚楚。
今天，我的手術排期上有一臺橈動脈吻合。
上輩子，這臺手術我沒做完。做到一半接到蘇念的電話，我扔了手術刀就沖出去了。臺上的病人由林嶼收尾——那個病人后來恢復得不好。
我從來沒跟任何人提過這件事。
因為"英雄救美"的光環蓋住了一切。
十一月十日。上午十點。手術如期開始。
我站在手術臺前，持針器在我指間轉了半圈，精準地鉗住了一根九零號尼龍縫線。
病人的橈動脈斷端在顯微鏡下暴露出來，直徑不到三毫米。
血管壁比紙還薄。
每一針要穿過零點幾毫米的血管壁全層。我的呼吸壓到最低，心率五十八。
下午兩點三十分，手術室門外的護士遞進來一張條子。
"季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