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人。

她的目光最終停在了一個人身上。

那個人坐在最末席，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面容清雋，身姿如竹，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像一株長在角落里無人問津的青竹。

蕭衍。

沈鳶的呼吸頓了半拍。

他比記憶中年輕了許多。十七八歲的年紀，眉宇間還沒有后來**后的凌厲與冷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年人特有的清瘦和局促。他的衣袍舊了，袖口處有細微的磨損痕跡，可他坐得筆直，脊背挺得像一把出鞘的劍，即便是坐在最末席，也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氣質。

沈鳶看著他，目光平靜得近乎冷酷。

前世她第一次見到他，心跳如擂鼓，以為遇見了命定的良人。現在她看著他，只覺得胸口那個結了痂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可那不是心動，是恨意沉淀后的鈍痛。

她垂下眼，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茶是涼的，她沒皺眉頭。

——

及笄禮在吉時開始。

沈筠從屏風后走出，款步上前，在主位前跪下行禮。她的動作優雅從容，每一個姿態都恰到好處，像是一幅會動的工筆畫。賓客們紛紛贊嘆，說沈家大小姐不愧是京中第一才女，舉手投足間盡是大家風范。

沈懷遠笑得很是欣慰，親自為沈筠插上發簪，說了幾句勉勵的話。嫡母王氏更是紅了眼眶，拉著沈筠的手不放，一副慈母心腸。

沈鳶坐在角落里，看著這一幕，面無表情。

前世她曾羨慕過沈筠。羨慕她是嫡長女，羨慕她眾星捧月，羨慕她能輕而易舉得到所有人夢寐以求的一切，包括蕭衍的心?？涩F在她看著沈筠，心里只剩下一種奇怪的平靜。

沈筠沒有錯。她生來就是嫡女，生來就該被人捧在手心，這沒什么不對。真正不對的，是那些用她來傷害別人的人。

及笄禮結束后，賓客們三三兩兩地散去。沈鳶沒有急著走，她端著那杯涼透了的茶，慢慢地喝著，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門口。

蕭衍起身了。他沒有像其他賓客那樣三三兩兩地結伴離開，而是獨自一人，順著回廊往花園的方向走去。他走得不快不慢，背影清瘦而孤直，像一把被遺落在雪地里的劍。

沈鳶放下茶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