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羅桑的聲音傳來,有些沙啞。
裴怡抬起頭,看見他正望著自己,又看了一眼她已經見底的酒杯。
她擺了擺手,做了個OK的手勢,示意自己沒問題。
卻始終沒有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該說什么。
酒精把她的腦子攪成一團漿糊,所有的思緒都慢了下來。
“我還以為你喝醉了會滔滔不絕地講話呢。”他又說。
裴怡抬眼看他。
“為什么這么說?”
聲音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飄。
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他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起。
“老師不都有職業病,”他說,語氣里帶著點半開玩笑的意思,
“喜歡教育人。”
裴怡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起來的時候,左邊臉頰露出一個單側的酒窩。
小小的,凹進去一塊,襯得整張臉都甜了。
她沒有覺得被冒犯。
反而被逗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老師?”她問。
“你自己說的。”他說,
“在車上,你說你在塔公支教。”
裴怡想了想。
好像是的。
那時候她看見他脖子上的綠松石項鏈,問他是不是藏族人,然后隨口提了一句自己在塔公支教。
他居然記住了。
她靠在沙發背上,看著他。
空氣里殘存著他的氣味——
那股清冽的**水味道,混著一點點**的氣息,還有他身上特有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男人味。
好想獨自占有。
好想讓他屈服。
從清吧的暖風里飄過來,鉆進她的鼻子,滲進她的皮膚。
她的呼吸變得沉重起來。
不是那種難受的沉重。
是另一種。
心跳開始加速。
砰砰砰的,像有人在胸腔里打鼓。
血液流動得快了起來,不再是那條緩慢的高原河流,而是變成了奔涌的江水。
她明顯感覺到自己也有了濕意。
她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兩個人之間隔著那張低矮的茶幾,隔著那盞搖曳的酥油燈。
隔著滿室的酒香和音樂。
明明什么都沒說,什么都沒做。
但空氣里有什么東西在悄悄發酵。
裴怡不知道是誰先動的。
也許是她。
也許是兩個人同時。
她只記得自己靠了過去。
然后就是他的氣息鋪天蓋地涌來。
那股清冽的**水,那一點點**,那溫熱的體溫。
她在擁抱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失重。
像從懸崖上墜落,又像從地面飛升。
男人的手穿過她的發梢,從后面扣住她的腦袋。
顫栗從脊背竄上來,一路竄到后腦勺。
竄到指尖,竄到每一根發絲。
然后是他的唇。
落在她的唇上。
一觸即分。
像雪花落在皮膚上,涼了一下,很快化開。
只留下一片淡淡的濕痕。
她企圖被他,被這個冬季輕輕放過。
暗自溫存。
裴怡睜開眼睛,對上他的眼睛。
離得那樣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的自己。
小小的,模模糊糊的,被暖**的燈光照著。
他的眼睛還是那樣深,那樣沉。
但此刻,里面又多了一點什么。
她說不上來是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心里那潭死寂的水,被點燃了。
他扶著她站起來。
裴怡的腿有些軟,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別的什么。
她踉蹌了一下,被他及時扶住。
“能走嗎?”他問。
裴怡點點頭。
兩個人一起往外走。
穿過清吧,穿過大堂,推開那扇玻璃門。
雪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
門外抖落的雪花早已戛然而止。
只留下一地厚厚的積雪,在路燈下泛著白茫茫的光。
遠處的山影清晰起來,被月光勾勒出銀色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