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午時被宮里來的人喚走了。

內院幾個丫鬟，包括趙嬤嬤頓時松了口氣。

沈梨之適應能力強，經過一上午己經完全接受了自己穿成一個丫鬟的事實。

小廚房飄來香味。

小杏拉著沈梨之，小桃挽著小荔。

西個人端著粗瓷碗，圍坐在門口的石桌邊。

二葷二素，色香味俱全。

吃多了拼好飯的沈梨之此刻竟有種被幸福包圍的感覺。

夾起一塊東坡肉放入口中。

入口即化，半點不膩。

她不自覺地瞇起眼。

不愧是東宮，伙食這么好！

“好吃！”

小杏很贊同地點點頭，咽下嘴里的飯，補充道。

“之前我在外院伺候的時候就聽說廖大人廚藝精湛，今日一試，果然不同凡響。”

小杏是個小靈通，什么事都知道一點。

嘰里咕嚕說了一堆，另外三人飯也不吃了，就聽著她說。

廖大人原是御膳房的，是陛下聽聞太子近日食欲不佳才派他來東宮。

他今日才到，準備提前練練手，做好了菜，趙嬤嬤湊巧路過，便帶了回來。

平時她們吃的那都是粗茶淡飯。

沈梨之捧著碗，心情有些低落，默默又夾了一塊雞肉。

吃一頓少一頓。

小杏聲音越來越低，突然她神秘兮兮地往中間湊近了點。

“姐姐們，你們知道嗎？”

沈梨之一臉八卦，忙輕聲附和她。

“什么？”

小杏掃視了一遍西周，才開口。

“以前東宮內院可沒有丫鬟伺候，全是些小廝，平時也有不少大臣娘娘想塞人進東宮，殿下全都拒絕了，后面不知怎的轉性了，收了咱西個進內院伺候。”

小荔眨了眨眼睛，兩頰泛紅。

“殿下莫非是要找通房丫鬟？”

小杏馬上接上：“不像啊，咱們除了端茶倒水，偶爾打掃書房外，殿下根本不讓咱幾個貼身伺候，按理說殿下早該納太子妃了......”小荔點點頭：“確實，除了書房、廚房、仆房外，別的地方咱們都去不了，不過這倒也讓我們落得清閑。”

沈梨之咽下嘴里的飯。

“也就是說咱們下午什么也不用干了？”

小杏點點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這一個月咱們不都這么過來的嘛。”

太子或嬤嬤沒有吩咐，她們幾個就什么也不用干。

她們干的最多的就是承受太子的怒火。

沈梨之越聽越滿意。

簡單翻譯了一下。

她的工作就是端杯茶過去，然后跪一段時間，運氣差點可能被砸一下。

運氣好的話，甚至都不用跪，就讓滾了。

沈梨之摸了摸自己的膝蓋。

按去還有點痛呢，想來是前幾天跪太久了。

她決定對自己的膝蓋好點。

一整個下午，她翻遍了她那簡陋的房間，找到幾塊碎布和一團棉絮，給自己做了個簡易護膝。

剛做好便派上了用場。

趙嬤嬤敲響了沈梨之的房門。

“殿下回來了，你去伺候殿下用膳。”

沈梨之：……？

明明押中題了，怎么不太開心呢。

“嬤嬤，殿下在哪兒用膳啊？”

今日是太子第一次要丫鬟伺候用膳，趙嬤嬤倒沒多想，只在前頭帶路。

“一會兒桂公公會帶你過去。”

桂公公早在回廊處候著。

面容蒼白，下巴光潔得沒有一根胡茬，眼角堆積著幾道細密的笑紋。

沈梨之第一次看見太監，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反被桂公公不動聲色地審視著。

他的眼睛狹長銳利，這么看著她，陰森滲人。

太像鬼了……“見過桂公公。”

沈梨之想起趙嬤嬤的囑咐，躬身福禮。

鬼朝她頷首。

轉身，步子輕緩卻自帶威儀。

沈梨之跟在他身后。

沒一會兒，桂公公微尖的嗓音響起。

“殿下不喜嘈雜，更厭生人近身，伺候殿下用膳時不許抬頭張望，不許多言半句，更不許磨蹭。”

沈梨之眉頭皺起。

這也不許，那也不許，自己坐那兒吃就得了唄！

她溫順應下：“是，謹遵公公教誨。”

“還有，別生出些不切實際的念頭來，不然……”桂公公話說一半，沈梨之聽懂了。

這是提醒她別想爬床。

……開玩笑！

到底是誰會想爬一個陰晴不定且有暴力傾向的人的床……她繼續微笑：“是，謹遵公公教誨。”

桂公公把人帶到便走了。

沒得到傳喚，沈梨之不敢進。

低著頭對著門檻發呆。

不一會兒內間傳來水聲漸歇的聲響，還有一道冷冽的嗓音。

“進來。”

沈梨之記得這道聲音，是那太子的。

“是。”

她謹遵桂公公叮囑，目視前方，腳下生風，朝那道聲音走去。

太子剛沐浴完，墨發未干，還帶著**的水汽，穿著一身月白錦袍坐在桌前。

轉頭看到那宮女瞳孔微張，視線像被磁石吸住了一般盯著桌上那幾道菜。

這么一幅美男出浴圖，竟然敗給了幾道菜。

太子抿了抿唇，只當她是沒眼光。

毫無眼光！

而正被味蕾控制的沈梨之還在一個一個點菜名。”

松鼠鱖魚、紅燒獅子頭、菌燉雞湯、東坡肉、清炒豆苗、糯米藕、蓮子百合粥……““見過殿下。”

沈梨之回過神，慌忙屈膝福身。

“嗯。”

太子連頭也沒抬。

好在沈梨之看過古裝劇，學著記憶里的畫面布菜。

她先取過干凈的銀箸，小心翼翼夾了塊松鼠鱖魚最嫩的魚腹肉，避過紅椒絲，輕輕放進太子面前的白瓷小碟里，動作輕得幾乎沒聲響。

布菜嘛，要一道一道來。

她正準備退到太子右后側時，余光發現太子皺著眉頭，絲毫沒有執筷的跡象。

心頭猛地一咯噔，抬眼便撞進太子沉凝如冰的眼眸，他臉色冷得像淬了寒，薄唇抿成一條首線。

“規矩都忘了？”

他聲音低沉，不帶一絲波瀾。

腦子里“嗡”的一聲，沈梨之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沈梨之強烈的求生欲促使她一下就想起了自己漏了的步驟。

“殿下饒命！

奴婢一時糊涂，忘了試毒。”

太子臉色好轉，剛要讓她起來。

便聽到”嘻嘻，還好戴了護膝，跪得一點都不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