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窗子未關嚴實,風夾著雪灌了進來。
我恍惚間,好似看見了當初冒著大雪來尋我的少年郎。
彼時厲隨安還不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
不過是個被老皇帝扣在皇城,用于牽制厲家兵權的小將軍。
他雙頰被凍得發紅,發絲沾滿白雪。
見著我,就獻寶似地從袖中掏出了木匣。
“阿顏,你的生辰禮。”
匣中是那枚他刻了三月,又三步一叩首,磕長頭八百,跪上佛前開光祈過福的玉娃娃。
我看著他雙手布滿的刀傷,心疼得直落淚。
厲隨安卻笑著,像待珍寶一樣捧著我的臉:
“阿顏,我長姐現在已經入宮為后了,她求老皇帝很久,才松口讓我得以領兵出征。”
“等我拿下戰功,就能風風光光來娶你。”
三年后,厲隨安被封為定國將軍凱旋。
剛到京城他連鎧甲都未來得及卸,就跪進謝家祠堂。
當著列祖列宗的面,他獻上用軍功求來的婚約,寫下**:
“厲隨安今日在此立誓,此生此世定不負阿顏,會護她一生周全。”
“若有違背,必天打雷劈,死無葬身之地。”
他滿心虔誠。
目光落在我身上,盡是溫柔深情。
碧桃震驚不已,聲音都在顫抖:
“娘娘……您與攝政王過去是有婚約,那您又為何會被送進宮?”
我垂下眼。
大抵是因為,那個滿心只有我的人變了。
我們將要成婚那年,宮中傳來皇帝大開選秀的消息。
老皇帝縱情聲色,厲隨安的姐姐雖是皇后,卻也備受痛苦煎熬。
他每次提及,眼中都恨意,而后便會鄭重看著我:
“阿顏,不論如何我定會早些娶你,不會讓你入宮!”
“我厲隨安,永不負你。”
他將我攏進懷里,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那些話,我都信了。
可后來,京中有了瘟疫。
他奉命安排驅趕流民時,竟往謝家帶回個姑娘。
“她是來上京尋親,名云笙。”
她的五官與我極為相似,怯怯躲在厲隨安身后。
無端的,我慌了一瞬。
直到爹娘抱著她痛哭,我才知道,她就是我那尚在襁褓中就意外丟失的妹妹。
為了彌補,爹娘對她極盡寵愛。
身為長姐,我也事事依著她。
漸漸地,我發覺厲隨安的身邊也不再只有我,謝云笙也天天與他寸步不離。
我問過,他無奈輕嘆:
“阿顏,那是**妹,我多關照些……你不開心嗎?”
我看著謝云笙瑟縮依賴他的模樣,刺得心口泛酸。
卻還是念及我們是姐妹,笑著搖頭:
“不會。”
可我這一退讓,最后竟讓我悔不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