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她雙手猛地撐在冰涼的車窗框上,微微俯身,直直望向車里的男人,聲音因為急促和情緒激烈而拔高,甚至帶上了一絲破音:
“裴聿辭!你錢多燒得慌是不是?!停下!讓他們立刻停下!別發了!!”
車內的男人,終于慢條斯理地,轉過了臉。
他的目光在她因奔跑而泛紅的臉頰、凌亂飛揚的發絲、以及那雙燃燒著灼灼火光的眼眸上,一寸寸,緩慢地巡弋而過。
然后,他開口。
聲音壓得很低,很沉:“現在知道,要回家了?”
沈鳶被噎得一窒,所有沖到嘴邊的質問和怒火都梗在喉嚨里,眼角的余光瞥見那邊,又一箱現金被黑衣人從運鈔車上搬下,她的心臟像是又被那只無形的手狠狠揪了一把,疼得一抽。
不能拖了!多搬一箱都是巨額損失!
她狠狠一咬牙,硬著頭皮,幾乎是用上了這輩子最快的語速,聲音里甚至摻入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哄勸和討好的急切:
“回!回家!現在就回!立刻!馬上!你快點讓他們停下!別發錢了!” 她頓住,差點咬到舌頭,但目光觸及那堆“錢山”,理智再次被對金錢的心疼碾碎,脫口而出,“……你把它給我!給我行不行?!”
話音落下,沈鳶自己都僵了一瞬。
這張破嘴!又把大實話說出來了!
裴聿辭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在夜色與燈光交織下,那張寫滿焦急、肉疼、懊惱和一絲絲心虛的生動臉龐。
看了足足有三秒鐘。
然后,他移開視線,對著車外侍立的林青,淡淡吩咐:
“林青。”
“在的,爺。” 林青立刻躬身。
“照她說的辦。”
“是,爺。”
林青毫不猶豫地拿起對講機,聲音平穩清晰地傳達指令:“所有單位注意,補償發放程序即刻暫停,后續處理待定,清場工作繼續,加快進度。”
指令落下。
不遠處,點鈔機單調的“嗡嗡”聲,戛然而止。
搬運現金的黑衣人動作停頓,將手中的箱子放回原處。
排成長龍、翹首以盼的隊伍里,頓時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失望的騷動和低嘩,但在周圍黑衣人驟然轉冷、更具威懾力的掃視下,那騷動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迅速低伏、消散。
人群離開的步伐變得更快,幾乎是小跑著逃離這片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
裴聿辭沒再看沈鳶一眼,升起了車窗。
厚重的黑色防彈玻璃,無聲無息地將內外徹底隔絕,林青上前,拉開車門,對她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沈鳶站在原地,夜風卷著涼意和她自己驚出的一身冷汗,讓她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她回頭,望向遠處被人潮隔開、正焦急張望卻無法靠近的潘曉和陸梟,眼神復雜地閃了閃,最終,她還是咬了咬牙,彎腰,鉆進了車廂。
車門在身后輕輕關上,落鎖聲細微卻清晰。
車廂內異常寬敞,冷氣開得很足,彌漫著裴聿辭身上獨有的、清冽如冬日松柏與冷杉的氣息,其間又夾雜著一縷極淡的、未點燃的**味,矛盾而獨特。
他坐在寬敞座椅的另一側,那平靜淡漠的模樣,與方才外面那場震動半城、揮手間十五億巨款懸而未決的瘋狂風暴,毫無關聯。
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
沈鳶緊緊貼著冰涼的真皮座椅,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在她眼底映出破碎的光斑,心跳卻仍在為那險些潑出去的十五億狂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