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廢舊物資回收中心。

這里是科技產品的亂葬崗。

空氣中彌漫著塑料焚燒后的焦糊味和金屬銹蝕的腥氣。

堆積如山的機箱、顯示器、電路板在烈日下暴曬，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墳墓。

“老板，那堆顯卡怎么賣？”

趙天宇指著角落里一堆被隨意扔在編織袋里的東西。

那些顯卡有的風扇葉片斷了，有的散熱鰭片上滿是白色的霉斑，甚至還有幾張明顯有過火燒的痕跡。

那是去年“礦難”后被淘汰下來的礦卡，也就是俗稱的“礦渣”。

在行家眼里，這些東西就是電子垃圾，買回去十有八九是點不亮的。

回收站老板是個光著膀子的大胖子，正躺在搖椅上扇扇子，聞言瞥了趙天宇一眼：“那是論斤賣的廢品，你要那個干嘛？

煉金啊？”

“做個實驗。”

趙天宇面無表情。

“你要挑好的去前面柜臺，那邊的按張賣，一張五百?！?br>
老板指了指另一個方向。

“不用，我就要這堆?！?br>
趙天宇蹲下身，像挑白菜一樣翻檢著那堆垃圾。

他的手指修長靈活，指尖在布滿灰塵的電路板上劃過。

在外人眼里他是在亂翻，但在趙天宇的腦海里，一張張電路圖正在飛速重構。

這張核心供電虛焊，能修。

這張只是顯存過熱保護，刷個*IOS就能活。

這張風扇壞了，但核心是好的……“你這人真怪。”

老板看傻子一樣看著他，“行吧，那一袋子你都要？

給你個打包價，兩千五?！?br>
“一千五。”

趙天宇頭也不抬，“這些卡大部分都燒穿了，你是當廢鋁賣的，一千五我都給多了?！?br>
“哎喲我去，行家?。俊?br>
老板坐首了身子，“一千八！

不能再少了，我也是收來的。”

“成交。”

十分鐘后，趙天宇拖著那個沉重的編織袋走出了回收站。

袋子里裝著整整二十張RX580顯卡。

這種五年前的主流卡，現在連玩個大作游戲都費勁，更別提做什么高性能計算了。

在天穹集團那種地方，這種卡連進垃圾桶的資格都沒有。

但在趙天宇眼里，它們是士兵。

是被遺棄的、傷痕累累的、但依然有著頑強生命力的士兵。

他打了一輛面包車，回到了位于城中村的出租屋。

這里是海云市最破敗的角落，握手樓林立，電線如蜘蛛網般密布。

他的房間在頂樓，只有十平米，夏天熱得像蒸籠。

“小趙啊，這個月房租還沒交呢！”

房東大**大嗓門在樓道里回蕩。

“過兩天給您！”

趙天宇喊了一聲，反手鎖上了門。

他把那一袋子滿是灰塵的顯卡倒在地上，“嘩啦”一聲巨響，揚起一片灰塵。

他脫掉被汗水浸透的襯衫，赤著膊，從床底下拉出一個工具箱。

電烙鐵、萬用表、熱風槍、洗板水……一應俱全。

他拿起第一張滿是銹跡的顯卡，眼神專注得像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手術。

“我知道你們還沒死?！?br>
趙天宇低聲喃喃自語，手中的電烙鐵滋滋作響，一股松香的味道在狹窄的房間里彌漫開來。

“醒過來吧，在這個***里，我們要大干一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