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傅寒州終于意識到,感情牌對我來說毫無作用。
他是個商人,在絕望中,他選擇了最理智、也是最**的方式——利益交換。
一周后,我們在律師樓見面。
會議室里氣壓低沉。
傅寒州整個人瘦脫了相,西裝穿在身上空蕩蕩的。
看見我進來,他下意識地站起來,想要叫我,卻在觸及我冰冷的眼神后,默默地閉上了嘴。
我坐下,開門見山。
“說吧,你想談什么?”
傅寒州苦笑一聲,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這是傅氏剩下的所有控制權,還有我個人的全部資產。”
他看著我,眼里滿是卑微的祈求。
“我凈身出戶,以后我就是給平平和安安打工的高級經理人。所有賺的錢,都歸他們,由你代管。”
“我只有一個要求。”
他豎起一根手指,聲音顫抖。
“讓我見見孩子。不用多,一個月一次……不,一年一次也行。”
我翻了翻那份協議。
條件優厚得讓人無法拒絕。
他是真的把身家性命都交出來了,只為了換一個父親的身份。
我雖然恨他,但我不是傻子。
為了孩子的未來,為了沈家的利益,我沒有理由拒絕送上門的千億資產。
“好。”
我合上文件,拿出鋼筆,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復婚,不談情,只談錢。”
“成交。”
傅寒州看著我的簽名,像是松了一口氣,又像是失去了全世界。
他顫抖著手,在文件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只要能讓我偶爾看看你們……命都給你。”
協議生效。
我履行承諾,允許他見孩子五分鐘。
保姆帶著平平和安安走了進來。
兩個小家伙躲在我身后,探出小腦袋,好奇又警惕地打量著對面那個奇怪的叔叔。
傅寒州激動得手足無措。
他從口袋里掏出兩個精心準備的限量版玩具,蹲下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平平,安安……我是爸爸……”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孩子的頭。
“哇——”
安安被他那副過度熱情的怪樣子嚇到了,嘴巴一扁,直接哭了出來。
“媽媽……怕怕……怪叔叔……”
平平也像個小男子漢一樣擋在妹妹面前,沖著傅寒州揮舞著小拳頭。
“走開!不許欺負媽媽和妹妹!”
傅寒州的手僵在半空。
那句“爸爸”,卡在喉嚨里,怎么也說不出口。
孩子們的抗拒和恐懼,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他心里。
他尷尬地收回手,把玩具輕輕放在地上。
“對不起……嚇到你們了……”
他站起身,最后貪婪地看了我和孩子一眼,眼眶通紅。
“我走了……清婉,照顧好自己。”
他轉身離去,背影佝僂得像個老人。
那一刻,我知道,他的余生,都將在無盡的悔恨和孤獨中度過。
這才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回到莊園,管家送來一個大箱子。
“夫人,這是傅先生留下的,說是給您的信。”
我打開箱子。
里面滿滿當當,全是這一年來,他寫了卻沒敢寄出的情書和懺悔錄。
每一封都厚得像書。
我隨手拆開一封。
字跡潦草,紙張皺皺巴巴,上面還有干涸的淚痕。
“清婉,今天倫敦下雨了,我好想你……”
“清婉,如果當年我沒有遇見林悅……”
我看了兩眼,輕笑一聲。
“遲來的深情,真廉價。”
我抱起箱子,走到壁爐前。
爐火正旺。
我毫不猶豫地將整箱信件連同箱子一起扔了進去。
火焰瞬間騰起,吞噬了那些遲來的愛意與悔恨。
火光映照在我的臉上,溫暖而明亮。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走向花園。
陽光正好,孩子們正在草地上追逐蝴蝶。
我不需要回頭。
因為前方,才是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