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帶著女兒在一座臨海的城市住了下來。
徹底和謝枕結束后的日子,并沒有我想的那樣灑脫快活。
我的產后抑郁還是沒有好,每晚都噩夢纏身。
夢里,一會是我和謝枕擠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兩人分著吃一塊西瓜。
他總是把中間最甜最紅的那塊讓給我,眼里是藏不住的溫柔,指尖帶著薄繭,小心翼翼地替我擦去嘴角的汁水。
“眠,你真可愛,以后我們要生一個像你一樣的女兒。”
一會又切換成產房慘白的燈光,他和林晚在我的床邊糾纏。
他轉過臉,笑得**:
“林眠,我不愛你了,還是晚好,又會玩又帶感,還能給我生兒子。”
兩種畫面反復交織,把我撕扯得支離破碎。
驚醒后,我總是怔怔地看著天花板,聽著窗外海浪拍岸的聲音,心口一陣陣發緊。
為了擺脫這種狀況,我咨詢了心理醫生。
遵循她的建議,我開始給自己找事情做。
我報了一個烘焙班,從頭開始一點點學習做甜點。
我還學會了記錄生活,把女兒的趣事,海邊的日落,烘焙的趣事,身邊的小美好拍成視頻,發在社交平臺。
慢慢的,我發的視頻火了起來。
評論區都夸我溫柔又堅韌。
“姐姐好治愈,看著你的視頻,我都覺得心里暖暖的。”
“一個人帶娃還能這么精致,太厲害了!”
“寶寶好可愛,媽媽也好美,一定要一直幸福下去呀。”
溫暖的評論,像一束束光,照進我灰暗的心底。
我漸漸發現,原來我也可以被人欣賞,被人肯定。
終于,我不再執著于過去的傷痛,不再沉溺于深夜的噩夢。
我的笑容越來越多,復查指標也越來越好。
直到一年后,謝枕找了過來。
他瘦得脫了形,曾經西裝革履才能出門的男人。
如今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衣服,眼底布滿***。
整個人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頹敗。
他就那樣站在陽光下,死死地盯著我,眼神有悔恨、痛苦,還有一絲狂喜。
“眠……”
我下意識地把女兒護在身后,語氣異常平靜。
“你有什么事嗎?”
女兒如今已經會說話了,她咬著手指問我:
“媽媽,這個……叔叔是誰?”
謝枕的目光落在女兒臉上,像是找到了什么失而復得的珍寶。
他張了張嘴,下一秒,淚水突然砸落下來。
女兒被他突如其來的眼淚嚇了一跳,往我身后縮了縮,小手緊緊攥著我的衣角,小聲重復:“媽媽……怕……”
我終于怒了,對著謝枕吼道:
“你到底有什么事,沒事請你快走,你嚇到她了!”
謝枕如夢初醒,無措的向后退了幾步,低聲哀求:
“眠,你別生氣,我就是想看看女兒,我知道錯了,我現在就走,我現在就走。”
“你們以后要好好的,你別告訴女兒,我這個爛人,是他父親。”
他最后深深看了我和女兒一眼,轉身離去。
幾天后,我在法治新聞上再次看見了謝枕。
只不過這一次,是他的遺體。
原來,謝枕**了。
帶著林晚和她的父母。
原因很簡單。
紙終究包不住火。
林晚生下的孩子,并不是他的,而是一個膚色黝黑的混血寶寶。
這個被謝枕期待已久的孩子成了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因為這個孩子。
他親手推開了我,失去了女兒,也毀掉了那個曾為他點亮燈火的家。
可結局居然如此荒謬。
謝枕最后來見了我一面。
可我滿臉厭惡,絲毫沒有原諒他的意思。
他心里撐著的那股心氣,在那一刻,徹底散了。
回去后,
謝枕將那個無辜的孩子送去了孤兒院。
又在他們的水里下了***。
然后一把火,燒除了所有罪惡。
我關掉新聞,心口沒有恨,也沒有痛,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
窗外,陽光正好,海**聲。
我想,我終于可以帶著我的女兒,在這片海邊,安安穩穩,歲歲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