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花幾個時辰從西城奔走到東城，只為了給我帶一塊我喜愛的糕點；會將我介紹給他學堂的一眾好友，給我講述他們的趣事；會笨拙地在我的窗前放一只他親手編的丑模丑樣的草螞蚱……
謝綏本身長得不差，在謝家的培養下，他已然是個唇紅齒白的俊俏少年郎，我又到了情竇初開的年歲。
對他芳心暗許更是水到渠成。
我開始認真考慮阿爹的提議，甚至滿心以為我們定然會修成正果。
可謝綏的反應出乎我的意料。
他不愿贅進我家。
2.
他說，「我心中感激謝家的養育之恩，來日必定結草銜環以報恩德，但我也是個有骨氣的男兒，恩情歸恩情，怎能與入贅掛鉤？」
他還說，「待謝某高中，自會向義父求娶吾妹，書宜盡可安心。」
自那日起，謝綏變了。
少時溫潤如玉的養兄開始人前人后兩個模樣。
在外人面前，他待我如珠似寶，生怕我磕了碰了；
私下無人時，他對我極盡打壓：
「書宜，你不過是個商戶女，但先生說我文章才思敏捷，就連宮里的太傅大人見了我的文章恐怕都會贊不絕口。」
「我遲早會高中狀元。謝家對我托舉是真，但我未來會回報謝家也是真，所以你應當盡早學習三從四德，而不是整日在外瘋玩，毫無大家閨秀的氣質。」
他張口閉口嫌我是商戶出身，甚至萬般慶幸我阿爹沒有將他錄入族譜，否則就誤了他的科舉路。
但我家可不是普通的商戶。
我曾祖父曾在災荒年間捐出大半身家護佑家國，祖父更在奪嫡之戰中力挺先帝，先帝特封我謝家為皇商，上達天聽、下通商賈，****。
謝綏只看到了謝家四通八達的生意脈絡，卻從未認真思考過謝家的滔天財富究竟來自于何處。
也對，他沒入族譜。
接觸不到家族的核心信息也實屬正常。
謝綏處處貶低我是真。
可他曾經愛我護我的情誼也是真。
我愿意再給他一次機會。
3.
我約他到兒時常去的荷園賞荷。
謝綏近日課業繁忙，為了不讓他多等，我提前兩個時辰到了約好的地點。
午時的陽光溫暖得讓人昏昏欲睡。
等我被遠處傳來的腳步聲驚醒時，距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