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我跪在階下，聽見太監尖聲宣讀圣旨。
“……前朝余孽，充入掖庭，按律處置。”
我死死盯著地面，指節摳進磚縫里。身邊一同跪著的姐妹已經有人在低低啜泣，那些哭聲像蟲子一樣鉆進耳朵，攪得人心煩意亂。
充入掖庭。按律處置。
六個字而已，卻像一柄懸了三個月的刀，終于落了下來。
三個月前，北朔的鐵騎踏破了我大梁的國門。父皇自刎于太和殿，皇后撞柱而亡，我那位自詡文武雙全的皇兄連城門都沒守過一個時辰就開了北門投降。三萬禁軍，八千宮人，一朝之間全成了階下囚。
而我，大梁最不受寵的七公主沈昭寧，就這么被裹挾在潰敗的人群里，從公主變成了**奴。
“七姐，他們會把我們怎么樣？”說話的是十二妹，才十四歲，眼睛里全是驚恐。
我沒回答。事實上我也不需要回答，因為很快就有粗魯的兵士闖進來，把我們這些公主、宗室女、大臣女眷統統趕到一處，像趕牲口一樣。我聽見有嬤嬤在低聲議論，說北朔的新帝下令，所有前朝女眷按身份處置——皇后太后賜死，公主充入掖庭，宗室女賞給有功將士為奴為婢。
充入掖庭，說白了就是成為官妓，或者被分配給那些粗魯的武將做侍妾。我見過北朔的將領，他們在大梁皇宮里橫沖直撞，靴子踩過御花園的名貴花木，嘴里嚼著從御膳房搶來的點心，眼睛卻像狼一樣在我們這些**公主身上掃來掃去。
那種眼神我太熟悉了，像是打量一件貨物，在估算能值多少銀子。
“聽說北朔那個新帝，殺伐果決。”有人在說
“真的？那皇上對我們大梁豈不是……”
“噓！不要命了！”
這些話我聽著，腦子里卻像隔了一層霧。什么質子，什么新帝，跟我有什么關系？我只知道三個月前我還是公主，雖然是最不受寵的那個，母妃早逝，父皇連我名字都記不全，逢年過節別人有賞賜我沒有，別人有新衣裳我沒有，我甚至連自己的宮殿都快被克扣得揭不開鍋了。但至少，我還是個公主。
現在呢？
現在我是**奴。
我被人推搡著走過長長的宮道，經過太和殿的時候，看見殿前的漢白玉臺階上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