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面，說是給表小姐散心。”
我的聲音平鋪直敘，沒有一絲起伏。
像個沒有感情的賬房先生。
裴宣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或許是希望從我臉上看到一絲嫉妒，或是一點怨懟。
可他失望了。
我只是抬起眼，平靜地看著他。
“這些，都是大人親口吩咐的。”
“賬目，可有錯？”
他被我問得一噎。
那雙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我的影子。
一個穿著素凈，神情淡漠的影子。
“沒錯。”他移開目光，語氣更冷了幾分。
“只是……”
“只是什么？”我追問。
“府中用度，當以節儉為上。”他聲音生硬。
我心中冷笑。
真是可笑。
給他白月光花錢時，流水似的銀子眼都不眨。
如今倒反過來，指責我這個主母不節儉了。
我沒有與他爭辯。
只是將另一本賬簿推到他面前。
“這是我嫁入裴府時，母親給我的嫁妝單子。”
“這三年來，府中饋贈親友、日常開銷、人情往來，用的都是我的嫁妝銀。”
“大人的俸祿，一分未動，全數存在庫房。”
我的聲音依舊平靜。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無聲地打在他臉上。
裴宣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他垂眸，看著那本厚厚的嫁妝單子，以及旁邊我做的明細賬。
每一筆支出，都清晰明了。
他沉默了。
良久。
“辛苦夫人了。”他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分內之事。”
我合上賬簿，語氣疏離。
“若大人沒有別的吩咐，我便要歇下了。”
這是逐客令。
他自然聽得懂。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燭光下投下一片陰影，將我完全籠罩。
“明日，母親會過來。”他臨走前，忽然說道。
我握筆的手一頓。
裴老夫人。
一個比他更難纏的人物。
“知道了。”我淡淡應道。
他轉身離去，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寒氣。
也隔絕了他。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拿起筆，在賬簿的最后一頁，我自己的私人賬目上，又記下了一筆。
和離基金，又豐厚了些。
這三年來，我早已想得清楚。
情愛是鏡花水月，握在手里的銀子才是真的。
裴宣不愛我，我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