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回頭。
車門已經打開。
我上車，門一關，喧鬧隔了一層玻璃，還是很響。
副駕駛坐著我的律師哈米德。
他老了很多，眼睛卻更亮。
“外面很多人失望。”
“他們想看流血。”
我把手放在膝上。
那雙手有老繭，有舊傷，也有牢房留下的硬。
“他們會明白。”
哈米德遞來一只舊鐵盒。
“今天早上，保管處交給我。”
“你入獄那年留下的東西。”
我接過鐵盒，盒邊有銹，鎖扣很松。
里面只有三樣。
一張舊照片。
一支短鉛筆。
一塊磨平的石頭。
照片上，我還年輕，穿西裝，站在法庭臺階前，身邊是幾個同事，后排擠著一群來看熱鬧的孩子。
鉛筆只剩半截。
石頭灰白，掌心大小，原本取自羅本島采石場。
我摸著那塊石頭，指腹壓過光滑表面。
車開出監獄大門。
路邊站著更多人。
有老人，也有年輕人。
年輕人沒見過我年輕時的樣子，卻把我的臉印在衣服上。
有人朝車窗拍打。
“別原諒他們！”
“把他們送進監獄！”
“讓他們也嘗嘗！”
我看著窗外，沒開口。
哈米德壓低聲音。
“今晚要開會。”
“黨內分成兩派。”
“主張談判的，主張反擊的，都在等你。”
“還有一件事。”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封信。
信封發黃，封口拆過又粘，表面蓋著監獄**章。
“二十年前寄來的。”
“被扣下了。”
“今天，他們才肯交出來。”
我拆開信封。
紙很薄，字很急。
寄信人署名：伊萊亞斯·范德默威。
這個名字讓我停住。
那是當年在法庭上坐在檢察官席后的年輕白人警官。
他負責押送，也負責盯梢。
后來，在我被判無期之后，他被調進監獄系統。
最早威脅我“這輩子都別想出去”的人，就是他。
信只有幾行。
“如果你有一天走出監獄，請先來見我。”
“有些事，我欠你，也欠這個**。”
“我怕我活不到那天。”
沒有地址，只有一個小鎮名字。
哈米德盯著我。
“你認識他？”
“認識。”
“敵人？”
我把信折好，重新塞回信封。
“算半個。”
車往城里開。
街道變寬，建筑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