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青石巷的黃昏
一九二八年的夏天，槐花香得發膩。
青石巷是這座江南小城最老的街區，青石板被幾代人的鞋底磨得發亮，縫隙里嵌著經年的塵土和槐花瓣。巷子深處有口古井，井臺上常年蹲著幾個擇菜的老**，她們的話題永遠離不開家長里短、物價漲跌，以及——***。
"聽說了嗎？東關街老周家的孫子，前兒個在城隍廟門口差點讓人拍走。"
"可不是嘛，那孩子回來直說看見***，嚇得三天沒敢出門。"
七歲的林小禾蹲在井臺邊，手里攥著半塊麥芽糖，聽得入神。她扎著兩根細辮子，辮梢系著**繩，布鞋尖已經磨破了一個**。
"小禾！"母親的聲音從巷子那頭傳來，帶著一貫的急促，"又蹲那兒聽閑話！回家吃飯！"
那天晚上，小禾躺在閣樓的木板床上，瓦縫里漏進一縷月光。母親端著煤油燈上來，坐在床沿，身上帶著肥皂和樟腦丸的氣味。
"娘跟你說，"母親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明天開始，不準一個人去城隍廟，不準跟陌生人說話，不準吃陌生人給的糖。記住了嗎？"
"記住了。"小禾翻了個身，"娘，***的人長啥樣？"
母親沉默了很久。煤油燈的燈芯噼啪響了一聲，爆出一個燈花。
"看不出模樣。可能是男的，也可能是女的。誰要是拍你腦袋，你就跑，使勁跑，往人多的地方跑。"
小禾在母親懷里點了點頭。窗外傳來夜貓的叫聲，悠長而凄厲，像嬰兒的啼哭。
祖母活著的時候，曾經講過更古老的故事。說光緒年間，青石巷出過一樁奇事：一個貨郎挑著擔子走街串巷，擔子一頭是針頭線腦，一頭是泥人糖人。那貨郎生得白凈，說話輕聲細語，孩子們都喜歡圍著他轉。有一天，綢緞鋪劉掌柜的小兒子跟著貨郎走了，三天后在三十里外的亂葬崗找到，已經沒了氣息，手里還攥著一個捏扁了的糖人。
"那孩子不是**的，"祖母說，"是嚇死的。臉上還帶著笑，眼睛卻瞪得溜圓。"
祖母用枯樹枝般的手拍著她的背，哼起一支古老的歌謠：
"***，***，手心里藏著白面子。拍一下，暈頭轉向，拍兩下，魂飛魄散，拍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