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我一眼
顧承澤連夜去了醫院。
我跟著他。
人死之后，時間會變得很奇怪。你既感受不到冷，也感受不到困，只能像影子一樣跟著那些還活著的人，眼看他們慢半拍地接住你已經來不及的人生。
值班醫生把我的病歷遞給顧承澤時，眼神很冷。
“顧先生，林小姐第一次確診是在六月。”
顧承澤捏著病歷，指節發白。
“為什么沒人通知我？”
醫生笑了一下，那笑里半點溫度都沒有。
“病歷上的第一***一直寫的是您，電話我們打過很多次。有時是關機，有時是助理接，有時是您本人接了以后說在忙。”
顧承澤臉色一寸寸白下去。
醫生繼續道：“林小姐每次化療結束，都會一個人坐很久。有一次她燒到四十度，意識都不清了，還握著手機說，再等等，說您說過忙完就來。”
我站在病房門口，看著他望向那張空床。
床單已經換過了，床頭柜上卻還擺著一只我來不及帶走的保溫杯。那是去年冬天我自己買的，灰藍色，很普通。顧承澤大概根本沒見過。
其實這半年，我見他的機會并不算少。
在機場接沈清禾時，在音樂廳**，在她公寓樓下，在醫院走廊盡頭。
只是每一次，他都看不見我。
我第一次化療那天，頭發掉得厲害，整個人虛得站不穩。我給顧承澤發消息，說想讓他陪我吃頓飯。他回了一句“晚點”，就再沒下文。
晚上我自己拎著湯盒回病房時，在住院部樓下看見他的車。
我當時心里甚至還亮了一下。
可我走過去，車門打開，下來的卻是沈清禾。
她穿著米白色風衣，臉色微白，像是隨時會被風吹倒。顧承澤扶著她，眉頭皺得很緊，一邊替她擋風，一邊低聲問她頭還暈不暈。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湯盒一點點涼掉。
后來我才知道，那天沈清禾所謂的“舊傷發作”，不過是彩排時腳踝輕微扭了一下。
而我剛做完化療。
在顧承澤眼里，卻連一句“等會兒”都等不到。
03 原來這三年，他護著的人一直在騙他
顧承澤不是傻子。
他只是太習慣相信沈清禾。
畢竟在他的認知里，沈清禾是當年在他最落魄時陪過他的人，是白月光，是意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