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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出院手續是方行舟辦的。
他把我送回方家老宅。兩層小樓，客廳里擺著全家福，我站在最邊上，笑得最用力。
錢淑芬已經在廚房了，砧板上拍著姜塊。
「回來了？你先上去躺著，媽晚上給你熬排骨湯。好好養，別想東想西的。」
她的圍裙系在腰上，手上沾著姜汁，看上去就是一個操心兒媳身體的好婆婆。
我對她笑了一下。
上樓。關門。
我從包底層掏出那個塑料藥瓶。擰開聞了一下，雞湯已經涼了，油脂凝成白色的薄膜。
手機搜索：本市第三方檢測機構，食品藥品成分分析。
找到一家。明天早上九點開門。
我把瓶子包好，塞進包最深處的夾層里。
第一步，拿到藥檢報告。沒有報告，一切都是空口無憑。上一世我連原因都不知道就死了，這一世得讓她自己的藥親口咬回來。
手機震了。陳薇薇的微信。
「錦年，聽說你流產了，我好心疼你。明天我去看你好不好？要不要我幫你帶點什么？你別硬撐著，有什么難受的跟我說。」
三句關心，每一句都帶著感嘆號。
上一世你就是這么關心我的。一邊關心我，一邊睡在我老公床上。你來看我的時候還穿著我送你的那條圍巾，我傻到把它當姐妹情深的證明。
我回了三個字：不用來。
然后刪掉這條對話。
放下手機，打開電腦。
我在一家設計公司做建筑設計師，手里有六個已完成項目的版權登記。其中三個——濱江商業綜合體、老城區改造方案、城南文化中心——是我獨立完成的，版權歸我個人所有。
上一世，這三個項目的版權在我住院期間被方行舟以配偶身份做了變更，轉到了他名下。他拿著我的方案去談項目，升了職，拿了分紅。
我死了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版權賣給了開發商。
我打開版權登記系統，登錄，確認三個項目的權屬信息。
全在我名下。
我開始操作轉移。不是轉給任何人——是重新做加密登記，設置二次驗證，綁定我新辦的手機號。
就算他再拿結婚證去改，系統也會發短信到我的新號上。
存款。工商銀行，三十二萬。上一世這張卡在婚后第三個月被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