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大學那年，正好趕上那片區域規劃改造，拿了一筆拆遷款。
父母用那筆錢，在縣城里買了一套三居室，就是他們現在住的這套。
剩下的錢，一部分給我交了學費，一部分給許浩娶了劉莉。
怎么到了他們嘴里，就成了“為了我賣了唯一的房子”？
我的胸口劇烈起伏，幾乎就要把手機拿起來，戳穿他們的謊言和貪婪。
我辛辛苦苦加班，省吃儉用，攢下的每一分錢，在他們眼里，竟然只是“打發要飯的”？
就在我怒火攻心，即將爆發的那一刻。
我聽到了媽媽趙玉蘭的聲音。
她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安撫的語氣。
“行了，你們倆少說兩句。”
我心中一暖。
我就知道，媽媽還是心疼我的。
可她接下來說的一句話，卻像一盆冰水，從我的頭頂瞬間澆到腳底。
“別讓她知道老房子的事，那一萬塊，就先當是她孝敬咱們的頭款吧。”
老房子？
什么老房子？
我家不是只有一套平房，已經拆遷了嗎？
那句“頭款吧”，又是什么意思？
一瞬間，我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電話那頭，劉莉立刻興奮起來。
“媽，還是你厲害！對，那老宅子拆遷能賠五百多萬呢！她那一萬塊，連個零頭都不夠！”
許浩也嘿嘿地笑。
“到時候錢到手，我先換輛寶馬！”
“我要買個大鉆戒！”
后面的話，我再也聽不清了。
耳朵里嗡嗡作響，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我無法呼吸。
老房子。
五百萬。
頭款。
這幾個詞在我腦子里炸開，將我過去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親情觀念，炸得粉碎。
我想起來了。
我奶奶在世時，在鄉下確實還有一處老宅。
奶奶去世后，那宅子一直空著，我以為早就荒廢了。
原來沒有。
原來那棟我幾乎快要忘記的老宅，被劃入了新的開發區，即將賠付一筆巨款。
一筆，他們從未打算告訴我的巨款。
而我滿心歡喜轉過去的一萬塊過年費，在他們眼中，不過是我這個“冤大頭”提前支付的“頭款”。
真是……可笑啊。
我慢慢地彎下腰，撿起桌上的手機。
通話界面不知何時已經掛斷了。
屏幕上，還留著我給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