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就好。”
我爸干咳一聲，接過我的箱子。
我媽拉著我的手，眼神躲閃。
“跑這么遠，累了吧，快進屋歇歇。”
沒人問我為什么沒帶年貨。
他們好像都知道，又好像都在裝不知道。
張莉把她的兒子拽到我面前。
“寶寶，快，叫大姑，讓你大姑給你壓歲錢。”
孩子三歲，看著我，奶聲奶氣地喊：“大姑，紅包。”
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紅包。
早就準備好的。
張莉接過去，當著我的面捏了捏厚度。
她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寶寶，快謝謝大姑。”
她把孩子推去一邊玩，然后湊到我媽身邊。
“媽，你看我給您買的這件羊毛衫，正紅色，過年穿多喜慶。”
她獻寶似的拿出一件衣服。
我媽臉上的笑容終于真實了一點。
“哎喲，你這孩子，又亂花錢。”
“孝順您，花多少錢都值。”
張莉的聲音帶著得意，眼睛瞟了我一下。
“不像有些人，一年到頭不著家，回來也不知道給父母帶點什么。”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但我聽見了。
我爸聽見了。
我媽也聽見了。
客廳里，電視的聲音突然被陳浩調大了好幾倍。
02
晚飯前的廚房，像一個戰場。
張莉是主帥，我媽是副將，我是打雜的。
“姐，你去把那蒜剝了。”
“姐，蔥切一下。”
“姐，看著點火，別讓湯溢出來。”
她熟練地指揮著我。
仿佛我不是這個家的女兒，而是她請來的鐘點工。
我默默地剝著蒜。
蒜皮粘在手上，辛辣味鉆進鼻子。
“媽，您歇著吧，我來就行。”
張莉把我媽按在小凳子上。
“您年紀大了，聞不得油煙味。”
她一邊大聲說著，一邊把抽油煙機開到最大檔。
轟隆隆的聲音里，她的聲音格外清晰。
“您就等著享女兒的福，享兒媳的福。”
她故意把“兒媳”兩個字咬得很重。
我媽笑得合不攏嘴。
“還是莉莉貼心。”
張莉開始炒菜，鍋碗瓢盆的聲音叮當響。
“哎，想起來就生氣。”
她突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
“去年姐拿回來的那箱海參，我泡了一晚上，結果第二天我媽過來串門，非說她血壓高，硬是給拿走了。”
“我說那是姐姐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