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十六歲入翰林，二十二歲封**，****沒人知道他是女的。
束胸的布每天纏六圈，夏天在政事堂批折子從不脫外袍。
皇帝蕭珩說，裴卿是朕最信任的人，比枕邊人還近。
我低頭謝恩，冷汗濕透了中衣。
六年，我替他擋了兩次刺殺，平了三場**，壓下去十二本**奏章。
直到那場宮宴，刺客的刀劃開我的官服。
血從胸口往下淌，滿殿寂靜。
蕭珩的臉白了。
他沒叫太醫，親手把龍袍披在我身上，轉頭對百官說：誰看見了什么？
散朝后他把我堵在御書房，手按在門上，聲音啞得不像帝王：裴昭，你騙了朕六年，打算騙一輩子？
我說，陛下要殺要剮，臣接著。
他扯開我的領口，里面纏著帶血的束胸布：那朕現在告訴你，這道旨——賜婚。
1 賜婚風波起
圣旨是連夜擬的，蓋了玉璽，用的是最高規制的明黃絹帛。
賜婚二字傳出宮門的速度比我預想的快。天還沒亮，政事堂外已經站滿了人。六部尚書來了四個，御史臺傾巢出動，連太常寺那個常年告病的老寺卿都拄著拐杖顫巍巍地堵在門口。
我換了一身干凈的官袍，束胸纏得比平時更緊。傷口被勒住，每呼吸一次都像有人拿鈍刀在肋骨上磨。
阿苓替我整理衣領時，手一直在抖。
"大人，崔太師已經遞了折子。"她壓低聲音，"聽說……聯名的有十七個人。"
十七個。
我拿起銅鏡看了一眼自己。面色蒼白，眼下青黑，嘴唇干裂——倒也不用裝，昨夜流了那么多血，任誰都該是這副樣子。
"走吧。"
政事堂的門一推開，所有目光齊刷刷扎過來。
崔太師崔衡站在最前面。七十二歲的老人，脊背挺得像一桿槍。他看我的眼神帶著審視，更帶著一種獵人發現獵物破綻時的興奮。
"裴相。"他拱了拱手，語氣慢條斯理，"昨夜受了傷，怎么不多歇息？"
"國事不等人。"我在主位坐下，聲音壓得很穩，"崔太師有話不妨直說。"
他等的就是這句。
"老臣確有一事。"崔衡從袖中抽出一本奏章，展開來，聲音陡然拔高，"陛下昨夜頒賜婚旨，賜裴相與……何人？旨意上寫的是——裴昭。"
他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