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平靜得近乎克制，只有喉結(jié)輕輕一動，泄露了他并不如表面那般無動于衷。片刻后，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像是在判斷這究竟是勞累引發(fā)的錯覺，還是別的什么。
鏡瀾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她怕了，怕自己只是太久沒有與人說話，才會在此刻生出幻聽般的錯覺。她咬住唇，聲音低得幾乎要碎掉：“你……聽見了嗎？”
沈硯的目光再次落到鏡面上，這一次停留得更久。
“我聽見了。”他說。
鏡瀾怔然望著他，仿佛有一道裂縫，終于在漫長的寂寞里悄悄張開。她想笑，可眼眶先熱了起來。
“你能看見我？”她急切地問。
沈硯微微沉默，似乎在衡量這個問題的重量。最終，他搖了搖頭：“看不太清。”
這句回答并未讓鏡瀾失望，反而像一盞燈，突兀地在她胸口點亮。至少不是完全看不見。至少，她不是在對著空無一物說話。
沈硯從隨身的木匣里取出紙筆，俯身擱在鏡前。他先寫下一個字：**“你是誰？”**
鏡瀾愣了愣，隨即學(xué)著他，隔著鏡面用指尖在空氣里描畫。她知道他看不見她的手勢，于是只能用最笨拙的方法，挪到鏡面前，一筆一劃地在霧氣上寫下自己的名字。水痕很快散去，可她仍反復(fù)比劃，像怕他認不出。
“鏡瀾。”她輕聲說，“我叫鏡瀾。”
沈硯盯著鏡面片刻，似乎從那并不完整的痕跡里捕捉到了什么。他垂眼，在紙上寫：**“你在里面多久了？”**
鏡瀾怔了怔。
她本想說“不知道”，卻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竟真的說不出準確的時日。那些沒有邊界的日夜，早已將她的時間磨成了灰。于是她只能搖頭，苦澀地笑了一下：“我不知道。很久了吧。”
沈硯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看著她。那種安靜并不令人難堪，反而像一塊穩(wěn)穩(wěn)接住她的地面，讓她搖晃許久的心慢慢落下。隔著鏡面，他再次提筆：**“你怎么會在這里？”**
鏡瀾張了張口，喉嚨卻忽然發(fā)緊。她也不知道。那段最初的記憶像被誰用白布蒙住，只剩下一陣刺眼的光和墜落時失重的恐懼。她皺著眉，努力去想，卻只換來一陣尖銳的頭痛。她抬手按住額角，聲音發(fā)顫：“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