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他們兩個人，只覺得喉頭泛苦。
到了這一步，他們竟還在演。
演得像他們真心為我考慮過一回。
我正要開口，蕭策忽然翻身下馬，走到了我身邊。
他沒有碰我，只是站得離我很近，恰到好處地擋住了柳氏那只伸過來的手。
“禮還沒成。”
他淡淡道。
“謝姑娘若不愿嫁，誰也不能把她綁進王府。”
柳氏和謝懷忠的臉色同時變了。
圍觀的人群也一下炸開。
我猛地側頭看他。
蕭策卻只看著我，神色很穩。
“你若不想嫁，本王現在就送你去宗正寺，婚書暫扣，嫁妝封存，謝家的人今日再碰你一根頭發，就算犯了宗室律。”
“你若想進王府，本王替你擋后頭所有刀。”
“你自己選。”
這世上真奇怪。
最該給我選擇的人沒給，最不該替我做主的人反倒把選擇遞回來了。
我盯著蕭策看了兩息，第一次認真看清這張總被京城傳言描得陰沉冷硬的臉。
他站得筆直，黑裘上都是雪，睫毛上也沾了一層白霜，眼底沒有逼迫，也沒有那種自以為是的憐憫，只有一種很少見的克制。
像是他明明有刀，卻愿意把刀鞘先放到我手里。
我張了張口，先問的卻不是自己的去留。
“青禾呢？”
柳氏臉色一僵。
謝懷忠剛想打岔，蕭策身后的長隨已經往后一招手。很快，一輛不起眼的小車被推了上來，青禾裹著厚斗篷坐在里面，臉色還白著，額角卻干凈，手里抱著我昨晚來不及帶走的木匣。
她一看見我，眼圈立刻紅了。
“姑娘，東西都在。”
我鼻尖猛地一酸。
昨夜我被按上花轎前，最怕的不是自己，而是青禾會被他們留在謝家。
現在她在這里，我那口一直吊著的氣終于落了半寸。
柳氏還想說話。
“云舒，你可別被一時意氣沖昏了頭。沈將軍活著回來，是天大的福氣，你若這時跟靖王走了，外頭會怎么說你？”
我轉頭看她，第一次覺得這個叫了我十幾年“好孩子”的女人，原來連臉皮都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換。
“那外頭有沒有說過，你們趁我守靈時拆我的箱子，逼我按婚書，打我丫鬟？”
柳氏臉色一下煞白。
我沒再理她，只是重新看向沈硯。
他站在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