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湊上前，小聲問：“大姐，您這油條……能教教我不？我給錢，或者給您白干幾天活都行。”
女人撩起眼皮打量我，看我一身補丁衣服，面黃肌瘦，皺了皺眉：“去去去，小姑娘家學這個干啥，我這兒忙著呢，別搗亂。”
我沒走，繼續說：“大姐，我看您一個人忙不過來，收錢都容易錯。我不要工錢，管頓飯就成，我就學學怎么和面，怎么炸，炸壞了算我的。我家是下面村里的，實在沒活路了。”
女人看著我，眼神里有點松動，大概是我這副慘樣和眼里的懇求起了點作用。她嘆了口氣：“唉，造孽的……行吧，你先幫我收收碗，擦擦桌子。學手藝……看你表現。”
“誒！謝謝大姐！” 我趕緊應下，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旁邊小桌上客人留下的空碗。油膩膩的碗，我拿到旁邊桶里洗，水很涼，手很快就凍紅了，但我心里熱乎乎的。有地方待，有機會學，就有盼頭。
我一邊干活，一邊眼睛像鉤子一樣盯著女人的手。怎么和面，加多少水，放多少礬和堿（那時候民間做法，后來知道不健康），怎么揉，怎么餳，怎么搓條，怎么下鍋，油溫怎么控制……
我記性好，上輩子在食堂幫過工，有點底子。看了兩天，大概步驟心里有了譜。我也勤快，不光收拾碗筷，還幫女人挑水，搬東西，嘴巴也甜，大姐長大姐短的。
第三天早上，女人終于松口了：“你這丫頭，倒是勤快。來吧，今天教你揉面。看著啊，這面要軟硬適中，反復揉，揉出光來……”
我上手去試，第一次，面粘得到處都是，不成型。女人罵了我兩句笨。我不吭聲，洗了手繼續。第二次，好點了。第三次，像點樣子了。
學了五天，我能獨立揉出一團勉強合格的面了。炸油條是關鍵，油溫控制不好，不是不脆，就是炸糊，或者膨脹不起來。我浪費了女人好幾團面，被罵得狗血淋頭，但我臉皮厚，罵就聽著，錯了就重來。
第七天早上，女人感冒了，起不來床。她男人早就沒了，就指著這個攤子。她看著外面蒙蒙亮的天，急得直咳嗽。
我說：“大姐，今天我替您出攤吧。炸壞了，算我的，賺了錢，都歸您，我就當練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