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懸在屏幕上方，不知道怎么回，我該說“隨便”？該說“你看著辦”？還是該問“這頓飯收多少錢”？
最后我打了三個字：“都行吧。”
發出去之后我盯著那個綠色的氣泡看了幾秒鐘，又補了一句：“我晚點回去。”
蘇晚回了一個“好”字。
我沿著公司門口的馬路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段，這條街兩邊都是居民區，這個點正好是晚飯時間，家家戶戶的窗戶里透出暖**的光，偶爾飄出炒菜的香味和電視機的聲音。有一戶人家沒拉窗簾，我看見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吃飯，媽媽在給孩子夾菜，爸爸在低頭看手機，看起來像一幅幸福的畫。
但如果把畫框拆開呢？那個媽媽今天做了幾頓飯？洗了幾個碗？拖了幾遍地？她有沒有一個藍色筆記本，把這一切都記下來？
我在街角的一家便利店買了一罐咖啡，站在門口喝完，然后把空罐子扔進可回收垃圾桶，轉身往回走，到家的時候快八點了。
客廳的燈亮著，蘇晚和小念在看動畫片。小念窩在蘇晚懷里，看見我進來，高興地喊了一聲“爸爸”，蘇晚看了我一眼，說：“飯在鍋里，自己熱。”
我走進廚房，灶臺上放著兩個扣著盤子的碗，打開一看，一碗米飯，一盤西紅柿炒雞蛋和清炒西蘭花，還是溫的。
我把飯菜端到餐桌上，一個人吃完了晚飯。
洗完碗我走到臥室門口，那張A4紙還在，二維碼安靜地待在紙的正中央。
我沒有掃碼，我拿了換洗衣服去衛生間洗澡，洗完直接去了書房，書房有一張折疊床，是以前小念小的時候阿姨午睡用的，我把它打開，鋪了一條薄毯子，躺了上去。
書房很小，靠墻是一整面書柜，里面塞滿了蘇晚的會計專業書和我的推理小說，書桌上放著小念的涂鴉和手工課作品，一幅畫上畫著三個小人，寫著“爸爸、媽媽、我”，爸爸的頭上畫了三根頭發，不知道是不是蘇晚教的。
我關了燈，躺在黑暗里，聽見隔壁臥室傳來蘇晚給小念講故事的聲音。
“……然后小兔子說，晚安，大兔子。大兔子說，晚安，小兔子，我愛你，從這里一直到月亮，再繞回來。”
小念說：“媽媽，我愛你比月亮還遠。”
蘇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