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媽斜了他一眼：“你懂什么？你是學材料的？”
李叔笑了笑，沒再說話，推著嬰兒車走了。
王大媽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對我說：“王經理，我跟你說，你們這個改造方案就有問題。好好的綠化帶，你們給縮進去四十公分，這四十公分的綠化誰補？你們補？還有，這種重大改造，你們經過業主同意了嗎？業委會開會的時候我在場，我可沒同意?！?br>“業委會投票通過的?！?br>“投票？多少人投票？四百多戶，去了幾個人？三十個人投票就能代表四百戶了？”
“大媽，這個流程是合規的......”
“合規？什么叫合規？你們自己定的規矩當然合規?！彼龜[擺手，“算了算了，我跟你說不清楚。反正這磚的事我記下了，回頭出了事你們負責。”
后來也沒見她再說磚的事了，轉頭開始說我們亂改規劃，破壞小區原始設計。
再后來又說我們挪了綠化帶，導致她家樓下通風變差了。
八萬多塊錢，換來這么句話。
我到的時候工人正在收尾。
小劉在旁邊拍照片，各個角度都拍。
自從上個月我決定不再續約，就讓小劉把所有工作都留底。
每天干了什么，什么時候干的，誰干的，干之前什么樣子，干之后什么樣子，全部拍照存檔。
“王經理，”小劉舉著手機走過來，“今天拍了四十七張，夠不夠？”
“夠了。分類存好，標注日期?！?br>“你上次說要打官司，是真的假的？”
“真的?！?br>小劉沒再多問，轉身繼續拍照去了。
3
下午三點，三號樓的業主張老師來了。
張老師是個退休的中學教師，頭發花白，說話慢條斯理的，每句話都像是在課堂上**。
他在小區住了五年，每年交物業費都很準時，從來不用催。
他來找我是因為家里洗手間漏水，樓下找上來了。
“王經理，”他站在辦公室門口，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方便嗎？”
“張老師，進來坐?！?br>他坐下來，把文件夾打開，里面是一張手畫的圖。
“我找了個人來看，說是墻里的管子有問題。我自己畫了個示意圖，你看一下?！彼褕D轉過來給我看，“這是我家洗手間的格局，這是下水管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