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站在一旁，低著頭不敢說話。
蕭臨淵翻了整整兩個時辰，才從我那疊最尋常的舊賬里，翻出一張他從未見過的圖紙。
那是江南十三州水路圖。
細到每一條支流、每一個渡口，連哪處驛站換人最快、哪條夜路最避眼，都標得清清楚楚。
若非長期經營、親自盤算，不可能畫得出來。
蕭臨淵盯著那張圖，眼底第一次出現了某種近乎陌生的情緒。
他一直以為，我只是個會看賬、會管家、識分寸的大家閨秀。
卻原來，我早就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把沈家的生意經脈和退路都記進了腦子里。
他忽然想起大婚第二年，我曾對他說過一句話。
“王爺若有一日不要我了，我也總得給自己留條活路。”
那時他怎么答的？
他連頭都沒抬，只淡淡道：
“王妃想得倒遠。”
而現在，他才明白——
我不是想得遠。
我是從來沒把自己的命，徹底交到他手里過。
這個認知，遠比“沈拂月沒死”更讓他胸口發沉。
因為這意味著，從頭到尾，被看輕的人，不止我。
還有他自己。
第三章 她到了揚州，頭一件事不是躲，是開門做生意
我到揚州后的第一件事，是先把名字換了。
不再是寧王妃，也不再是沈家嫡女。
我給自己起了個新名字：沈月白。
取“月色照白骨，塵盡見天明”的意思。
青禾聽了半天，只覺得拗口。
“姑娘，您從前名字不是挺好的嗎？怎么非要改？”
我把新做好的匾額掛上去，淡聲道：
“因為從前那個名字，是寫在寧王府玉牒上的。”
“可現在的我，不想再和那地方有半點關系。”
城南那間鋪子本是賣香料的，三年前主人欠債，鋪面就荒了。
我花了低于市價兩成的銀子把它盤下來，又把沈家原先散在揚州城外的三家舊工坊全接了回來。
做的不是香料，也不是尋常綢緞。
而是脂粉、香膏和女子用的香丸。
我母親生前最會調香，沈家老夫人曾夸她一手“**香”足以冠絕江南。后來母親過世，那香方也被壓在了舊箱底，沒人再提。
可我記得。
我不止記得，我還偷偷練過很多年。
在王府那三年，我看著是閑坐后院、安安靜靜做個王妃，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