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親在我讀大學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為了我母親的身體，我父親帶著母親長年定居***休養。
現在他們還***，聽了我出車禍的消息，他們著急的想要回國。
但是被我攔下來了，我知道我的母親身體不適合長途飛行，這些年都是我和樊月飛去國外找他們二老團聚。
所以在國內，我的家人也只有樊月一個人。
坐在車上，我看著樊月的側臉，她瘦了很多。
在我的記憶里，樊月的臉上有著少女的嬰兒肥，臉上總是笑容。而不是現在這樣，臉上幾乎沒有什么肉，嘴唇緊緊的抿著。
車里很安靜，她沒有開音樂，也沒有說話。
樊月單手握著方向盤，手指骨節分明，指甲修剪的很整齊。
我以前好像注意過她的手。不，不是“以前”，而是“以后”。在我消失記憶的這十年里，我也曾像現在這樣盯著她的手看過。
“樊月。”
“嗯。”
“你吃飯了嗎？”
她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
“吃了。”
“樊月，你騙人。”
她猛地轉頭看了我一眼，眼中有驚訝，有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
“我說你騙人”，我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輕聲說。
“你的嘴唇很干，眼底有青色。你至少有十二個小時沒吃東西了，或許更久。”
她沒說話。
沉默在車里蔓延開來。
“顧南川，”過了很久，她開口道，“你到底記得多少？”
“我的記憶只到高二，之后的事，我什么都不記得。”
“那你剛才……”
“剛才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算了。”樊月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但我知道她要問什么。
她想問：你怎么知道我在騙人？你怎么知道我沒吃飯？
我不知道。
我只是看到她的嘴唇，就覺得應該提醒她喝水、吃飯。
就好像身體比腦子更早記住了什么。
8
車子拐進了一個安靜的住宅區，在一棟三層小樓前停下來。
我下了車，看著眼前的房子。
房子外墻爬滿了藤蔓，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樹，不是很大，但是枝繁葉茂，滿樹桂花。
整個院子里都飄著甜絲絲的花香。
“這棵樹……”我站在院子里，抬頭望向這細碎的花朵。
“你種的”，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