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急了。

我刪掉短信，把手機放回口袋。

廚房里湯還熱著。我盛了兩碗，一碗放在桌上，一碗倒進保溫桶。他今晚應該不會回來吃，但規矩是他定的——“我回來的時候，家里要有煙火氣。”

煙火氣。

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表情很空。像一個走了很遠很遠的路、又渴又累的人，突然看到了遠處的燈。

那一刻我差點心軟。

但只是差點。

因為這三年，我太清楚了——他留我在身邊，不是因為煙火氣。他查我的身世，不是因為好奇。他看我的眼神，不是因為蘇念。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誰。

他只是不說。

而我，也不說。

我們就這樣，在同一屋檐下，演了三年。

窗外起了風，樹枝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的。我把保溫桶放在灶臺最里面，關了燈，回了房間。

躺在床上，黑暗里，我摸了摸手腕上的胎記。

奶奶，你再等等。

我就快回來了。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機震醒的。

林知意的消息，連著七八條，像連珠炮一樣彈出來。“晚棠！蘇念回國了！你看新聞了嗎？顧衍之前女友！那個白月光！她發微博了，機場照，笑得跟贏了全世界似的。”

我揉了揉眼睛，點開她發的鏈接。娛樂頭條，配圖是蘇念在機場的照片。大墨鏡，紅唇，一件米白色的風衣，腰帶系得很緊，顯得腰很細。她對著鏡頭笑，那種笑是練過的，嘴角上揚的角度剛剛好，多一度太假，少一度不夠。

我放大照片，看了幾秒。

雙眼皮。鼻梁。下巴。和五年前我在網上找到的她大學時期的照片，判若兩人。大學那會兒她是單眼皮，臉有點圓，下巴短短的，說不上難看，就是普通。

現在她像我。

不，應該說，她照著我的樣子整的。

我放下手機，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天花板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紋，從燈座延伸到墻角，像一條干涸的河流。這間房子我住了三年，從來沒注意過那道裂紋。

人就是這樣，天天看的東西，反而看不見。

下午四點，李司機來接我。他話少，開了三年車，跟我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句。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