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宴在他那間公寓里砸了一整套音響。

零件和碎片散落一地，林柔縮在臥室角落里。

“沈清寧那個瘋女人！”陸宴踹翻了茶幾，“她怎么敢停我的卡？我是沈氏的功臣！這幾年城南那個百億項目，哪一個環節不是我親手談下來的？她憑什么！”

手機響了。

是他的那些狐朋狗友。

“陸哥，今晚的局還來嗎？聽說你被沈家大小姐掃地出門了？真的假的啊？圈子里都傳遍了，說你為了個小助理得罪了未婚妻。”

陸宴直接把手機狠狠摔在墻上。

屏幕碎裂。

林柔小心翼翼的走出來，遞給他一杯水。

“阿宴哥哥，你別生氣……也許姐姐只是一時氣頭上，你去跟她道個歉，說幾句軟話，她那么愛你，肯定會心軟的。”

陸宴抬頭看她，眼神赤紅。

“你要我去跟那個女人低頭認錯？”

“可是……”林柔咬著嘴唇，“房產中介今天打電話來，說這套公寓下個月就要被沈氏收回了……要是姐姐真的把房子收回去，我們住哪啊？”

陸宴僵住了。

他環顧四周。這套位于市中心的頂層公寓是沈清寧的陪嫁。墻上的版畫、酒柜里的紅酒、林柔的衣服和包，全都是刷沈清寧的卡買的。

他的一切都建立在沈清寧未婚夫這個身份之上。

陸宴沉默了許久。

他站起身，從一片狼藉中撿起自己的外套。

“我去沈家老宅一趟。沈清寧就是鬧脾氣，想讓我服軟。我給她個臺階下，這事就過去了。”

沈家老宅的雕花鐵門緊緊關閉。

陸宴按了十分鐘門鈴。

管家陳叔才緩緩走出來，隔著鐵門看著他。

“陸先生，請回吧。大小姐吩咐了，她不想見您。”

“我有急事跟她說，關于公司項目的交接。”陸宴找了個借口。

陳叔搖了搖頭。

“交接事宜，集團法務部會派專人跟您聯系。另外，老爺子已經搭乘醫療專機轉院去瑞士治療了，大小姐也陪著一起去了。”

陸宴愣住了。

“去國外？什么時候的事？”

“就在您陪林小姐去海島看流星雨的那個晚上。”

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從欄桿的縫隙里遞了出來。

“大小姐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陸宴拆開信封。

里面是一份長達數十頁的賬單。上面列明了他這六年來所有通過沈家副卡支付的開銷，從車表到給林柔買的東西，甚至精確到了海島之行的燃油費。

總數是一千四百五十二萬三千七百元。

在總數下面有一行沈清寧的筆跡。

看在過去六年的情分上，零頭給你抹了。一周之內，還清這一千四百五十萬，我們兩不相欠。否則，法庭見。

陸宴捏著賬單的手指發白。

他抬起頭看向二樓沈清寧曾經住過的那個房間窗口。

窗簾緊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