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寫滿不耐的臉，忽然笑了。

我伸出手，從蘇雨的食盒里拈起一塊桂花糕，塞入口中。

江煜的神情終于松弛下來，甚至微微點了點頭，像是滿意于我的“懂事”。

蘇雨也松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得逞。

最后一塊咽下，我放下手，用帕子輕輕擦了擦嘴角。

“滿意了？”我看著江煜。

他沒有說話，只是別開了眼。

我轉身走向殿外。

回到偏殿，我關上房門，靜靜地等著。

沒過多久，腹中開始絞痛。

起初只是隱隱的鈍痛，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胃里翻攪。

很快，那疼痛便如烈火燎原，從腹部燒向四肢百骸，五臟六腑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一點一點地擰緊。

我捂著肚子滑坐在地，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眼前一陣陣發黑。

毒液正在我的身體里一寸寸地走。

與此同時，正殿的方向，傳來一聲慘叫，然后是重物倒地的聲響，和時安驚恐的尖叫：“哥哥！哥哥你怎么了！”

我靠著門板，嘴角緩緩扯出一個笑。

疼嗎？

我也疼。

江煜，這一次，你親手喂給我的毒，你自己，好好嘗嘗。

江煜疼得滿地翻滾。

蘇雨和時安徹底慌了，手忙腳亂想去扶，卻被江煜狠狠甩開。

“是你……蘇雨……你給她喝了什么！”

江煜嘶吼出聲，眼神里的信任徹底碎裂。

蘇雨臉色慘白，連連后退：

“不是我……是她自己喝的……是她想陷害我……”

“陷害？”我撐著地面，一點點站起身，黑血順著下巴滴落，“我若真想陷害你，何必拿自己的命賭？”

江煜看著我嘴角的黑血，再看看自己身上一模一樣的痛感，終于徹底明白。

那些軍營里的**、鐵烙、釘穿手掌、毒蟲啃咬……全都是真的。

他一直維護的“好兄弟”，一直在往死里折磨他的王妃。

而他，親手把她推進了地獄。

“來人！”江煜用盡全身力氣嘶吼，“把蘇雨拿下！禁足暗院，沒有本王命令，不準踏出一步！”

蘇雨不敢置信：“阿煜！你為了她抓我？我們十幾年的交情……”

“從你傷她的那一刻起，就沒有交情了。”江煜的聲音冷得像冰。

時安還想維護，卻被江煜冷冷掃過：

“你也一樣，偏袒惡人，是非不分，禁足三月，抄家規百遍。”

我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狼藉，看著江煜痛苦扭曲的臉，沒有一絲快意。

他現在才信，又有什么用呢。

醫師魚貫而入，我轉身回了偏殿，關上房門，將他那句顫抖的“寧寧”徹底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