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鼻尖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才慢慢想起發生了什么。

手慢慢移到小腹上。

下面一片平坦。

“孩子……”

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念念，你醒了。”

父親的聲音從床邊傳來。

我轉過頭。

“爸，孩子呢？”

他沒有回答。

但他泛紅的眼眶已經告訴我答案。

我知道孩子沒了。

父親握住我的手：“醫生說你還年輕，還能再生。”

還能再生。

可那個我小心翼翼，呵護了五個多月，每天都期盼跟他相遇的孩子，沒了。

我沒有哭。

眼淚在眼眶里轉了幾圈，硬是被我逼了回去。

“爸。”我聲音堅定，

“我要離婚。”

“我要讓他們身敗名裂。”

父親重重點頭：“好，我已經準備好了。”

他拿出手機，當著我的面撥了個電話。

“把東西放出去。”

三分鐘后，我的手機開始震動。

我拿出手機一看，發現幾條消息被推上了熱搜。

#顧家次子與寡嫂不倫戀，將懷孕妻子吊在三十樓外

#直播錄像曝光：孕婦被逼懸空擦窗，嫂子全程解說

#顧沉硯逼妻轉讓財產，折斷妻子手指強行簽字

每一條熱搜下面，都附著我被吊在三十樓外的照片、蘇婉的直播錄像、財產轉讓協議的復印件。

評論區瞬間炸了。

“這還是人嗎？老婆懷著孕把她吊在外面？”

“嫂子也不是好東西，開直播羞辱弟妹，活久見。”

“大清早亡了，還搞兼祧兩房，這家人真是不要臉。”

我放下手機，眼眶紅了：“爸，謝謝你。”

父親摸著我的腦袋，

“爸爸永遠都在你身后，你安心。”

我再也撐不住，伸手緊緊抱住他，眼淚簌簌滾落。

哭了好一會兒，我才平復下心底翻涌的情緒。

我松開他，啞著嗓子問，

“爸……你身體怎么樣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胃癌中期。”

“發現得早，能治。”

他握著我的手，

“本來想等療養完再告訴你，怕你擔心。”

“爸……”我攥緊他的手，聲音在發抖，“對不起。我不該不聽你的話，不該嫁給他。”

“傻孩子。”他幫我擦眼淚，“該說對不起的不是你。”

手機又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三個字，顧沉硯。

我看著那個名字，一動不動。

父親拍了拍我的手，“不想接就掛掉。”

“不。”我說，“我接。”

按下接聽鍵的那一刻，我深吸了一口氣。

“沈念！你是不是瘋了？！”

顧沉硯的聲音又急又怒，

“你把那些東西發到網上干什么？你知不知道顧家股價跌了多少？我媽氣得進醫院了！”

我沒說話。

“你趕緊把那些東西**！發個**說是誤會！不然我跟你離婚！”

離婚？

不知道他哪來的底氣，用離婚來威脅我。

“好，”我冷笑著答應。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你說什么？”他的聲音變了，從憤怒變成了不可置信。

“我說好。”我的聲音很平靜，“離婚。”

“沈念！你瘋了！你肚子里還懷著我的孩子……”

“沒了。”我打斷他，“在你把我推倒在碎玻璃上的時候，就沒了。”

“這怎么可能？沈念，你別無理取鬧……”

“明早九點民政局門口，離婚。”

我直接掛斷電話，把手機關機。

“爸，”

“我想回家。”

父親站起來，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好，回家。”